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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和星河


蘇雨眠以最快的速度趕去醫院,她腦子裏閃現過無數種可能。易聊為人專注,謹慎,怎麽會出車禍呢?電話裏護士的語氣有點急,會不會很嚴重?


一想到易聊缺胳膊斷腿地坐著輪椅踽踽前行的畫麵,她就難受得想哭。到時候她還得推著他出去散步,住的地方雖然有電梯,但入單元樓前還是有兩三級階梯的。如果撞到的是手,還是他寫字的那隻手,就更無法想象了!


想著想著,眼淚就快溢出來了。蘇雨眠衝進病房裏,剛想大喊一句“不要怕,我養你”就被眼前的場景震住了。


易聊沒躺在病床上,反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睛通紅,還溢滿了淚水,看著很痛苦。床上躺著一個大媽,腳上打了石膏,一隻手拿著收音機,另一隻手陶醉地比畫著。


蘇雨眠:……


這是什麽節奏?更詭異的是收音機裏在放《和你有關的回憶》。


蘇雨眠吸了吸鼻子,把眼淚強行憋了回去。


易聊看到她,招了招手,對大媽道:“於姐姐,這就是蘇雨眠。”


“哇!快來快來!來坐!”大媽聲音異常洪亮,激動地拍了拍床畔,滿臉發光,一點都不像剛剛出完車禍的人,“你就是《和你有關的回憶》的詞作者蘇雨眠?哇,我太喜歡這個歌詞了!簡直讓我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啊!”


蘇雨眠一臉蒙地走了過去。


於大媽熱情洋溢地向兩位年輕人講述了她年輕時暗戀班上男同學的清純過往。很明顯,這是一個話癆患者,在蘇雨眠到來之前,她已經向很多人講述過這段回憶了。


蘇雨眠心裏憋著太多的疑問,耐心等於大媽講完,她見縫插針地問易聊:“什麽情況?!”


“我不小心撞到了姐姐,在閑聊過程中,發現她很喜歡你的作品,就把你叫來了。”


“就這樣?”


“就這樣啊。”


“你沒受傷?”


“廢話,不然我會坐這兒?”


蘇雨眠狐疑地看著他,易聊的眼睛還是水汪汪的,看著像剛剛哭過。緊接著,他忽然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從眼角擠了出來,他飛快地拿紙巾擦掉。


在蘇雨眠看來,他的確是哭了,還用紙巾擋住自己的臉,似乎是不想讓她看見。


於大媽自來熟地拉起蘇雨眠的手:“蘇大家啊,你這個詞兒寫得真的太好了!我特別喜歡!我看到這歌詞都會想起我上學的時候……”


她又要說一遍自己與暗戀的男同學的回憶了。


蘇雨眠疑惑地看向易聊,易聊用手點了點自己的頭,意思是於大媽的精神有點問題。


理論上來說,易聊已經付了醫藥費,隻要於大媽的家屬來了,沒什麽其他糾紛,他們就可以走了。


可是蘇雨眠餓著肚子聽她講了好幾遍純情過往,也沒見有人來。等了好久,最後才有個自稱是於大媽遠方侄子的年輕人趕了過來。


他告訴他們,於大媽孤身一人,膝下無子,丈夫很早就去世了,自那以後,她的精神就有點問題,總是喜歡拉著人講跟丈夫相識的過往。親戚不想擔負這個累贅,紛紛避而遠之。今天他過來也是於心不忍,把大媽一個人丟在醫院裏實在是不太好。


蘇雨眠和易聊走前,於大媽忽然不說回憶了,有些慍怒地看著他們:“你們是不是要走了?”


易聊鞠了一躬:“於姐姐,我們改天再來看您。”


於大媽冷哼一聲,像鬧脾氣的小孩子似的,扭頭不看他:“你們就說說而已,都在騙我。”末了,她還特別賭氣地說:“走吧走吧,都走吧,沒人想跟我這個大嬸待著!”


蘇雨眠尷尬地和易聊麵麵相覷。離開以後,於大媽的身影還在她心裏揮之不去。


易聊的眼睛更紅了,為了不讓眼淚流下來,眨眼的頻率也更高了。


蘇雨眠感歎:“沒想到你的淚點這麽低。”


易聊睨她一眼:“我這不是哭。”


蘇雨眠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沒想繼續拆穿他,轉而問:“你跟周阿姨聊得怎麽樣?”


“就那樣。”他還是不願意多說。


蘇雨眠看了看他,納悶道:“阿姨給你的花呢?”


“扔了。”


“扔了?!”蘇雨眠差點跳起來,質問他,“怎麽能扔了呢?阿姨一大早專門去選的花,那可是她的一番心意啊。”


易聊剛要說話,又打了幾個噴嚏。


蘇雨眠拖著他就往前走:“你扔哪兒了?我們去撿回來。”


易聊一下子抽出手,讓蘇雨眠抓了個空。他淚眼漓漓的樣子竟然有些楚楚動人,可惜聲音還是有些冷淡,一字一句地說:“蘇雨眠,我花粉過敏。”


蘇雨眠愣住了。


易聊繼續道:“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媽……”


他欲言又止,沒再說話。蘇雨眠卻知道他要說什麽,生養自己的母親卻不知道兒子花粉過敏,甚至還帶了一束花來看望他。易聊在休息室裏的無奈和抗拒,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雨眠沒有辦法想象他該多失望。而她,仿佛按著他頭,強迫他接受這份失望和痛苦。


易聊比畫了一下,紅著眼說:“我能接受的程度,就是我書桌上那盆水仙了。再多,我就應付不來了。”


“可我們去花市的時候……”不需要易聊回答,蘇雨眠就想起來了。那天易聊本來是沒有戴口罩,進了花市卻突然戴上了口罩,她當時還以為他是怕被人認出來。況且,冬天的花市裏也大都隻剩下綠葉。?棠?芯?小?說?獨?家?整?理?


蘇雨眠不安地絞著手指,問:“那今天的車禍?”


“我打了個噴嚏,不小心碰到了人家。”易聊聳了聳肩,有些無奈。


蘇雨眠非常自責,追上他的腳步,低聲說:“對不起。”


易聊揉了揉她的頭發:“你不用道歉。”


“但我真的很自責。”


“那就想想怎麽補償我。”


“哈?”這順杆爬得也忒快了吧!剛剛還說不用道歉的呢?蘇雨眠趕緊從包裏翻出一根沒吃的棒棒糖,雙手虔誠地捧到易聊麵前,狗腿地說,“大佬息怒,請大佬吃糖!”


易聊眯了眯眼,伸手接過糖,慢條斯理地拆開包裝紙,叼進嘴裏。


蘇雨眠更意外了。她隻是客氣一下,這人怎麽說吃就吃呢?那是一根限量進口棒棒糖啊!她心痛地擰著眉毛,卻在易聊目光掃過來時故作大氣,背著手隨口說:“唉,行吧。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


易聊瞬間停住了,棒棒糖在腮幫上拱出一個包。


蘇雨眠猛然察覺到自己說錯話,從脖子到臉騰地一下就熱了。


易聊問:“說話算數?”


“不是,我剛剛是說錯了,我其實是想說,吃了我的糖,你就得原諒我……”


“蘇雨眠,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他一步步靠近,病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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