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閉嘴!沒有證據表明就是易聊先生做的。”
“張總,監控都拍下來了。那個身影一看就是他,衣服、帽子都是他穿過的,所有人都覺得像他,這還不夠嗎?”李昌功的眼珠子轉了轉,湊到張經理的耳邊小聲說,“況且,已經有媒體來了,如果沒有合理的交代,誰知道他們會怎麽報道?”
提到媒體,張經理就感到很頭痛,看著封鎖區域外那些遊蕩的“路人”。這件事他當然不希望被報道,但是紙包不住火,有幾個記者還是聞風而來。大半夜,哪會有路人在這附近散步?包裏藏著的鏡頭都露出來了。
他揉了揉眉心,盡管心存猶豫,但仍然為易聊辯解:“這個世界上身材相像的人很多,不能說明那就是他!況且,他放火的動機是什麽?嗯?你告訴我。”張經理怒其不爭地點著屬下的頭:“你們啊你們,正經事不抓緊幹,天天就想這兒想那兒。”
李昌功捂著頭,還是不甘心。張經理跟易家的關係好,錄像調出來到現在,他始終禁止手下的人對易聊暗自揣測。他打開手機,看偷拍的錄像截圖,不斷跟那邊的易聊對比,像,真的太像了。
張經理的心情也很糾結。晚上,他正跟一群書法家聚餐,大家埋怨他又沒把易聊帶來。他正陪著酒,忽然接到電話。
警方過來查了一圈,初步斷定是人為縱火,而且嫌犯對場館略微熟悉。之所以說“略微”,是因為對方似乎隻想燒掉作品,非常熟悉的人不會導致現在作品沒燒完,卻破壞到了無關緊要的設施的尷尬局麵。
隨後,監控錄像就被調了出來。錄像裏,這個縱火犯戴著毛線帽和口罩,隻露出眼睛。經過攝像頭時,他還微微仰了下頭 —— 似乎在挑釁。
張經理的心情很沉重。縱火犯身上的黑色羽絨服、深格子圍巾、頭頂帽子、常戴的那種款式的口罩,都跟他記憶裏的易聊一樣。更不要提身高、身材了。
“燒掉展品對誰最有好處?或者說……”當時,警方人員私底下是這麽對他說的,“就是單純的反社會人格了。”
張經理一個晚上都在心裏默默排著嫌疑人列表,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易聊確實在榜首。
被罵的李昌功突然去而複返,急切地說:“張總!又排查到了一項證據!”他打開手機裏的翻錄,遞到張經理麵前,“這是小東門的錄像,縱火犯從這個門逃走時被地上的針葉灌木劃到了腳脖,您看。”
視頻裏,口罩男被刺柏針葉劃到,匆匆低頭看了一眼,就繼續向遠處跑去。
“張總,我現在去問問那個易聊。”
“哎,別……”張經理根本攔不住,小員工如旋風一樣衝了過去。
易聊還在出神,忽然有個人影衝到他麵前。李昌功晃了晃手掌:“易老師,您來啦。”
明明比易聊大些歲數,卻要對他用敬語。易聊聽出了他語氣裏的酸味兒,淡淡地“嗯”了一聲。
李昌功也不客氣,直接說:“您也看過監控了,我們都覺得監控裏拍到的人跟你有點像。”
易聊垂下眸,似乎對這個話題沒有興趣。
李昌功也不氣,說話聲音不大,卻恰巧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不知道易老師您方不方便,把您的腳踝給我們看一下。”
聞言,很多策劃都默默放下手裏的工作,無聲地看過來,外圍遊蕩的“路人”媒體也開始往包裏摸設備。氣氛驟然變得肅殺,安靜得隻能聽見風聲。
李昌功說:“是這樣的,我們在一段新的監控裏發現,這個嫌犯逃走時似乎劃傷了腳踝。我想您把腳踝給我們看一下,沒有傷痕,就能立刻洗清您的嫌疑了,是不?”
這時候,張經理走了過來,拽了一下李昌功,示意他不要放肆。李昌功卻不聽。
易聊漆黑的眸子望著他,冷淡地問:“憑什麽?”
“您別問這麽多為什麽,您隻管給我們看就行了。”李昌功伸手就要拉起易聊的褲管。
易聊敏銳地向後退了一步,臉上有些寒意:“別碰我。”
李昌功悻悻地縮回手,聳了聳肩,一字一句道:“既然您是無辜的,那為什麽不敢讓我看?”
他說得很慢,給在場所有人腦補的餘地,就連張經理都說不出話來了。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易聊平靜地道,“我自己來。”
他蹲下身,卷起兩隻褲管,赫然露出右腳腕上包裹的紗布。所有人都驚呆了。
李昌功迅速反應過來,如臨大敵:“就是你!那個縱火犯就是你!”
易聊神色淡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再說一遍,不是我。”
“不是你,那怎麽會這麽巧!那個縱火犯就傷在了這裏!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我也是被灌木劃傷。”易聊承受著所有人質疑的目光,聲音低沉,“不過不是在這裏。”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張總,證據在前,他竟然還敢抵賴?”
張經理很為難,在冷風裏竟然額頭上冒汗,他耐著性子問易聊:“易先生,今晚我邀您聚餐,您說有事不能來,現在可以告訴我是什麽事嗎?”
變相地問他不在場的證據。
易聊說:“我女朋友今天過生日,我一直在陪她。”
“那您這個傷具體是在哪兒劃的?”
在一中。易聊餘光瞥到準備就緒的記者,沒有說出來。溜進一中是蘇雨眠的意思,私自闖進學校怎麽都不對,他可以單獨說給張經理聽,但不能在這種場合說。
因此,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隻說:“暫時不方便透露。”
張經理露出失望的神色,看著易聊腳腕上的紗布,問:“可以把紗布摘掉,讓我們看一下傷口嗎?”
易聊的眸光沉了下去,反問道:“張叔,您也懷疑我?”
張經理歎了一口氣:“我隻想盡可能證明不是你。”
“那拆掉紗布又有什麽用呢?在場沒一個人見過縱火犯的傷痕,看到我的傷痕又能說明什麽?”易聊的語氣一點也不急,卻讓人覺得擲地有聲,無法反駁。
李昌功卻開始詭辯:“你說這麽多,還不是心虛?既然易老師真這麽無辜,為什麽這不配合,那也不配合?”
李昌功把大家說動了,所有人都讚同地點頭。
易聊歎了一口氣,看著紗布的眼睛露出無奈。蘇雨眠的“警告”還在耳邊,他蹲下身,心想:對不起了,媳婦兒。然後親自動手拆了紗布,露出一道細小的劃痕。
李昌功忍不住笑了:“不是吧?就這點兒傷?至於用這麽多紗布纏著嗎?易老師還真是身嬌肉貴。”
麵對他的挖苦,易聊隻淡淡道:“看完了?看完我纏回去了。”
最後,他的目光在全場掃了一圈,穩穩地說:“我相信公安部門會給大家一個解釋。我最近會待在 B 市,哪兒也不去,如果真的能證明是我縱火,歡迎各位有誌人士來抓我。”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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