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這麽做,自然是失禮,不過在我師傅這裏,你可知道多少人想要薛伯這麽隨意對待,想都想不來?”
“啊?誰?”紫染下意識的問道,但見蘇如繪似有不悅之色,連忙噤了聲。
蘇如繪也沒理睬和安慰她,這紫染雖是安氏身邊這些年的大丫鬟,看著做事說話也伶俐,不過到底是個丫鬟,迎來送往門閥貴子似乎還夠,但一到薛家這種清流門第上就顯出俗氣來,她心裏暗暗後悔該換個更會看眼色的小丫鬟來,這大丫鬟因要指望她們去管束小的,自然既要給體麵也要慣出一份膽氣,這紫染卻太恃寵生驕了些。
主仆兩默默沿著薛府內堂的路徑走著,掃雲軒地處薛府後堂之西,四時之中秋屬白,四方之中西屬白,前朝有大家詩雲:白狐向月號山風,秋寒掃雲留碧空,便是掃雲軒名的由來。
如今正逢秋季,小軒四麵原本通透的明窗俱垂了層層竹簾下來遮風,隻有軒口這邊的竹簾半卷,外麵站了一個青衣侍婢,說是侍婢,卻不像武德侯府那樣多是二八年華的少女,看年紀怎麽也有三十餘歲了,卻還是未出閣的裝束,見到蘇如繪走近,微微露個笑臉,欠身行禮道:“蘇小姐!”
“你是……窈娘?”蘇如繪卻是認得這侍婢,隻不過看她模樣有點吃不準,猶豫了一會才試探的道,“是窈娘吧?我記得窕娘身量略高一些。”
“蘇小姐真是好記性,就那麽兩個月便把我們姐妹分清楚了。”這叫窈娘的侍婢聞言笑意加深,伸手打起簾子,輕聲道:“窕娘她正在替先生研墨,小姐自進去吧。”
“你留在外麵。”蘇如繪一點頭,對紫染道,“跟著窈娘就是。”
“是!”紫染被蘇如繪這一路晾過來早已是忐忑得不行,這會聽到蘇如繪和自己說話,知道算是揭過去了,頓鬆了口氣,趕緊應道。
蘇如繪獨自踏入軒中,季雖入秋,但還未涼到需要炭盆的地步,不過軒裏顯然剛剛焚過香,味道素淡,蘇如繪記得這是師傅薛紫暗喜歡的安息香,傳說能夠靜心凝神,軒口進去過了一暗一明堂,便見通明的軒堂中,寥寥放了幾件東西,正中是一張烏木長幾,幾上列著筆墨紙硯,角上還放了一盆蘭草,一主一仆,正在背對著蘇如繪,站在幾旁。
那仆人裝束,與門口的窈娘一般無二,正是窈娘的雙生姊妹,名喚窕娘,隻是比窈娘略高幾分。另一人的身量卻比窕娘還要高一些,從後麵看去,薛紫暗穿著一件玄色深衣,因薛白已經去世,所以衣緣簡素,玄衣下露出一截襦裙,拖在烏木幾的陰影裏,仿佛是雪青之色,又仿佛靛藍之色,上麵並無華彩。
女史身形修長,不腴不瘦,烏發隻隨意挽就一個傾雲髻,層層向後傾倒,對插一雙珊瑚雕琢的步搖,步搖上墜下的珠子卻是水精石。
蘇如繪見師傅似在作畫,不敢打擾,放輕了腳步繞到幾旁,卻見幾上鋪著一張一尺來闊的宣紙,一副秋白行客爭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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