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畫了個輪廓。薛紫暗察覺到她的到來,也沒停筆,一直將畫中的一片蒹葭著色畢,這才擱下筆,在窕娘捧來的水裏浣著手,蘇如繪忙拿過一旁幹淨的白帕奉上,讓薛紫暗擦幹手,這才溫言道:“你身子好了?”
薛紫暗此刻年已過四旬,她少年成名,才名冠帝都時比蘇如繪現在也才大不了兩歲,這中間二十餘年盛名不倒,實為古往今來難得的奇女子。薛紫暗的容貌並不算特別出色,隻能算清秀,但眉宇之間的書卷清氣,與被詩書浸染的馥鬱華彩浸潤出的那種如珠如玉般的氣度,卻是無人能及。
如今大雍的正宮娘娘周皇後,同樣出身清流,周之子的父親周皋,曾與薛白並稱文林,號為薛周。周皇後未進宮時,也曾被譽為帝都才女,一度隱隱被拿來和薛紫暗相比,不過蘇如繪先見了薛紫暗,再複見到周後時,卻實在看不出來那位皇後,與才女之間有什麽關係。
而且周皇後從入宮起,竟是沒再有過一句半句詩文流傳出來。
“勞師傅惦記,徒兒其實早就好了,隻是想在家裏多賴幾天,才一直拖著,昨兒餘院正來過,實在沒法子才認了。”蘇如繪在薛紫暗麵前一向不說謊,大大方方的把自己欺君之罪攤開道,“太後許了我十天後回宮,恰好昨天顧師兄登門,便請教了師兄,說這會可以來拜訪師傅。”
“我雖推辭不見客,不過幾個至交,還有你、連城總是會見的,無須如此謹慎。”薛紫暗搖了搖頭,帶著她出了作畫的這間明堂,到隔壁落坐,打量著蘇如繪道,“連城有時會與我說起你,當初握筆也握不住的小姑娘,倒已經長成這般窈窕淑女了。”
“不敢當師兄惦記。”蘇如繪頓時麵上一紅,“師兄才華橫溢,我卻是給師傅丟臉的。”
“你這幾年在宮裏應酬的一些句子,連城有時候也拿給我看過,畢竟隻隨我學了兩個月,也還過得去了。”薛紫暗倒是沒怎麽放在心上,薛家雖然也是清流魁首,但和周家卻不一樣,薛家入仕不多,加上人丁不旺,行事講究隨興而至,否則也不會教養出薛紫暗這樣,及笄就敢以女子之身小看天下才子的女史來。
當初薛紫暗教導蘇如繪,是因為卻不過關鄉侯與薛白之間的麵子,不過薛紫暗一生未婚,對聰慧伶俐又生得可愛的小女孩子倒是有幾分喜歡的,從前也沒人能夠請動她教導,所親近的也不過蘇如繪和顧連城這對徒弟,再加上蘇如繪隻是記名弟子,這要求自然一低再低,何況薛紫暗也知道,蘇如繪當初拜在自己門下,所為的不過是取悅皇後罷了,所走之路與自己本不一致,自是不會有更高要求。
但她這麽隨口一句寬慰,卻讓蘇如繪激動不已,半晌才說出話來道:“師傅這幾日可是睡得不大好麽?”
“你是聞到安息香了吧?”薛紫暗心思靈敏,馬上猜到她為什麽這麽問,解釋道,“元生回都敘職,帶了一批據說改良過的安息香給我,剛才正在試焚了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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