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了出來,雖然害怕自己繼續被眼前這個男人毒打,但是她作為母親,必須要帶著餘嬌逃出這個地獄般的家。
這個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禁錮的地牢的地方。
女人的聲音疲倦,像是已經瀕臨絕望的時候發出的最後呐喊,她的話音落下以後,瞬間陷入了幾秒鍾的沉寂。
餘遠山也是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這麽多年黃小曼幾乎都是對他唯命是從,唯一會反抗的時候是關於餘嬌的事情。
所以他怎麽也沒想到黃小曼竟然會罵他是個人渣,但是這個詞又再一次激怒了餘遠山,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大步邁向餐桌,在上麵隨便抓了一樣東西就往黃小曼和餘嬌身上砸。
“行啊,我人渣?你們娘倆還長本事了是不是!一個找人來說我犯罪,一個說我是人渣?我在外麵辛苦工作養你們娘倆,現在倒好,聯合著外人……”
餘遠山話還沒說完,門口清冷的男聲緩緩開口:“你賺錢養家並不是可以家暴的借口。”
餘遠山忍無可忍,罵道:“管你他娘的屁事!你很牛逼嗎?”
他話說完,蹲下身突然撿起地上的陶瓷碗碎片,直直地朝著許昱這邊劃過來,薑月站在他身後看得清晰,瞳孔猛地一縮。
在這一瞬間薑月覺得自己的大腦裏轟鳴了一聲,她伸手想要去拉開許昱,也想邁步擋在他前麵,但是當碎片劃過來的那一刻,許昱一隻手下意識地伸手擋著前方,另一隻手卻是死死地把薑月護在身後。
尖銳的碎片滑破他的小臂,鮮血瞬間順著他的手流下,滴落在鋪滿灰塵的水泥地上。
“許昱!”
“許律師!”
薑月和餘嬌同時叫出聲,薑月也顧不上其他的,沒管餘遠山是不是還在氣頭上,直接就站到了許昱身邊,皺著眉看著他的手臂。
其實剛才許昱應該能躲開的,但是他還是抬手擋了一下,傷口很深,鮮血不止地流著,薑月活了二十幾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別人受這麽重的傷。
她的手顫顫,想要觸碰又不敢觸碰,開口的聲音都在抖:“許昱………”
“你為什麽不躲啊……疼嗎?我們還是去醫院吧,這個傷口現在就必須要處理......”
她要怎麽辦?許昱為了保護她受傷了怎麽辦?
餘遠山手上的陶瓷片又落在地上,“啪”地一聲,但沒人再關心他,餘嬌也是焦急地起身。
大概是因為這邊動靜太大,此時對門住戶的門突然打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蒼老的女聲響起:“小餘啊……還是算了吧……”
老太太探出個頭來,明顯有些擔心害怕的語氣,薑月顧不上抬頭去看,隻聽到樓道有些躁動,樓下的門也嘎吱響著。
樓道中回響開一道道聲音。
“餘遠山——”
“別吵了!”
“餘遠山——”
“停歇一下吧…有什麽事情不是好好談不能解決的?”
伴隨著響起的一聲聲話語還有一道道的腳步聲,樓道似乎突然落著灰塵,外麵的天色已經大亮,陽光斜照進來,照亮了門口的一方地。
老太太開門的輕聲嗬斥像是一聲令下,不出三分鍾,附近樓層的住戶竟然同一時刻聚到了餘嬌家門口,他們看到許昱流著血的手臂,不約而同地驚呼議論著。
“這是怎麽了?”
“怎麽受傷了?”
“這個小夥有點麵熟……”有個婦女頓了頓,突然反應過來,“啊!是那個!法製節目的許昱,許律師!?”
“旁邊這位好像是哪個女明星……叫什麽來著……就是嬌嬌喜歡的那個。”
“薑月!?”
“對對對,就是叫薑月!很紅的!”
“他們怎麽會在這裏?”
薑月拿出手機來準備報警才發現自己手機沒電了,她抬頭,求助道:“可以幫我報警嗎?”
“什麽?報警?出什麽事了?”
“餘遠山故意傷人。”她故作冷靜地說道。
“你瞎說什麽!”餘遠山咬牙切齒地開口,指著許昱和薑月怒斥,“你們兩個人莫名其妙來敲我家門說要帶人走,現在說我故意傷人?!”
許昱垂下手,輕輕地撓著薑月的手心,安撫著她的情緒,手上雖然疼痛,但他強忍著沒有表現。
他抬眸看了一眼餘嬌,沒開口,卻在默默地征求餘嬌的意見。
如果這個時候他直接說了他們為什麽來,那餘嬌的處境會更難,餘嬌肯定沒想到薑月真的會過來,也不知道她是抱著什麽樣的想法和心態發出那條私信的。
餘嬌在原地怔了兩秒,緊緊地咬著下嘴唇,說:“是我,是我求助的。”
餘嬌走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麵,深呼吸了一口氣,腳步邁出來剛好踩到地上的那一塊陽光。
“我和媽媽常年被他家暴虐待,這在我們小區也不是什麽值得隱瞞的事情了,從我記事開始就幾天挨一次打,現在身上都還到處是疤痕。”
“我不想再呆在這裏了,媽媽也無數次提出要離婚帶我走,但是他不會放我們走的,但是這樣的生活我們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為什麽呢?隻是因為媽媽在家當家庭主婦就沒有任何的人權嗎?我們活在這裏根本就不能算得上是一個完整的人,我們為什麽要每天活在這樣提心吊膽的生活裏?”
“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也很想作為一個普通人活下去,在這裏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天會不會被打死!”
餘嬌最後的聲音幾近咆哮,她根本沒有給別人任何插嘴的機會,一口氣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部說完了,顯然是已經憋了很久。
餘嬌說完,再一次深呼吸了一口氣,身體都在不斷地微微顫抖著,情緒十分的不穩定,眼底含著淚和不甘心,像是清晨的第一屢陽光,微弱不起眼甚至沒有什麽溫度,但卻是迎接新生的第一步。
旁觀的眾人突然連連吸氣,說不出任何一句反駁的話語。
餘嬌家裏的情況他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家暴這種事情有一次就會有兩次,每一次餘嬌和黃小曼被打得很慘的時候他們都會心疼,但又無奈於無法插手別人的家事。
這樣的事情其實也不是隻有餘嬌家裏會發生,夫妻吵架動手動腳在他們的眼裏似乎是非常平常的事情,隻是沒有哪一家有餘嬌家這麽嚴重罷了。
雖然說情況比較嚴重,但是還是被他們歸類於別人家的家事,外人最多也就做一個調解,他們是決定改變不了什麽事情。
圍起來的人群突然開始躁動起來,每個人三言兩語地議論著餘嬌說的話,其實他們看得到的,餘嬌和黃小曼在這個家裏是受盡的欺負和委屈。
之前每一次來的時候,餘嬌都偷偷地躲在角落裏哭,這是她第一次站出來控訴自己父親的暴行,聲嘶力竭地想要把所有的情緒都表達出來。
在這一刻,終於有人查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許昱受傷的手臂還在往下滴血,絲毫沒有一點要好轉的跡象,暴露在空氣中隻會讓傷口的感染越來越嚴重,他根本不顧自己的傷,輕輕地拍了一下餘嬌的肩膀。
“餘遠山,嬌嬌說的沒錯,你對她們娘倆實在是太過分了,嬌嬌想要離開也是正常的,你確實應該反省一下,這些年你到底做了些什麽事情!”有人率先開了口。
一旦有人開了這個頭,那麽後來的人就會接二連三地跟上。
“是啊,你說你一周就會打她們幾次,兩個柔弱的女子,你是怎麽下得去手的呢?”
“這些年來我們也確實無數次,但是你一點悔改之意都沒有。”這人搖著頭,“甚至還變本加厲,真的是太人失望了!”
有人朝餘嬌和黃小曼勾了勾手,示意她們過去他們那邊。
餘遠山的臉色越來越青,沉默著的情緒積攢爆發,又拿起手邊破碎的陶瓷碎片,一副要攻擊人的樣子。
“好啊,你們這些人今天都瘋了是吧!那就不要怪我跟你們撕破臉皮!今天誰敢帶走餘嬌和黃小曼!我就不可能輕易地放過他!”
圍觀的群眾中有人看他拿著武.器,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有什麽話好好說!可別拿起東西隨便傷人啊!”
餘遠山暴怒道:“我今天跟你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語畢,他再一次拿起手中的陶瓷碎片朝人群這邊劃過來,這一次許昱躲開了,還順便拉開了在他身旁的薑月,把她死死地護在自己懷裏。
此時,對門的老太太用拐杖敲著地麵,語氣悲哀又生氣,長長地歎道:“餘遠山動手了…餘遠山動手了…”
她顫著手,說:“還不快點報警!你們這是想要鬧出人命嗎!”
稍微有些眼力見的人都看出來了,餘遠山這一次可不是鬧著玩的,他那個抬手的動作顯然真的想要傷人。
薑月看了他們一眼,焦急道:“還愣著幹什麽!趕緊阻止他!”
“誰來報警!?”
餘遠山冷笑著,“好啊,你們報警啊!我就要看看警察憑什麽抓我!?”
許昱護住薑月往後,傷口拉扯著,他微微皺著眉,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隨手晃了晃,嗓音清澈明朗:
“憑我有證據。”
***
平凡的上午突然有警車停在門外的老小區似乎特別地引人注目,隔壁小區過往的人都議論紛紛,甚至有人站在小區門口開始討論起來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
“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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