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我出差到省城。
臨行前,四姑特意囑咐我,讓我順道看看在省城打拚的表妹。這丫頭電話裏總說一切都好,但詳細情況家裏是一點都不了解,姑媽跟姑爹都擔心著呢。
辦完差事,我聯係到表妹。
表妹聽說我執意要去她上班的地方看看,她先是慌張,繼而婉拒,後來實在擰不過我,就跟我約法三章:不可以告訴四姑她究竟是幹什麽的,也不能讓其他親人知道!
這倒激起了我強烈的好奇心。
打車趕到她說好的會麵地點,才知道她原來在殯儀館上班。
殯儀館啊!
我當時驚訝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你說你好好一個姑娘,要樣貌有樣貌,要文化有文化,怎麽偏偏就在這種地方上班呢?
她領我進了殮房,說今晚還得加班。殮房裏陳列著三具屍體,兩大一小,是剛剛死於車禍的一家三口。
我見過不少死屍,但在這樣的氣氛下,我還是不敢正眼去看他們。殮房裏的溫度很低,有時候甚至覺得牙關打戰。
問表妹具體做什麽,她輕鬆地回答:入殮師。
我們就坐在兩張折疊凳上,中間隔著一張簡易的小條桌。
我隻能始終盯著她津津有味地吃著我買給她的絲娃娃,因為我的視線稍加移動,就能看到三雙白慘慘的腳。
表妹說,一會兒就得給這一家三口美容了,活兒重,兩個大人的臉部已經嚴重變形,小孩子的腦袋分成了兩半。
看我一副怎麽也想不通的樣子,表妹反而安慰起我來了:人格沒有高低,職業不分貴賤!一份工作而已,不要帶上過多的附加情緒!而且我挺喜歡這個行業的,真的!人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了,都值得尊重!在這裏,我跟“他們”相處得很融洽……
我說你趕緊閉嘴,越說我越覺得頭皮發麻。
這丫頭居然還沒心沒肺地笑了,她說表哥你這慫樣怎麽還能當**?
我隻好打溫情牌,說,四姑要知道你幹這個……
表妹立馬揮手打斷我,表哥咱們可是說好了的,不可以告訴任何人。
那你幹這行好談對象嗎?瘋瘋癲癲的,年紀也不小了呀。
我是不婚族!
談話很難和諧地進行下去了。我看見條桌上有塊濕帕子,抓過來準備擦擦額頭上的汗。是的,我流汗了,盡管很冷。
那是給死者擦身體用的,剛剛忘了收拾。表妹雲淡風輕地說。
……
這是一次讓我汗毛倒豎的會麵。離開殯儀館很遠之後,我仍能感覺到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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