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向嬉皮笑臉的北鬥,變得嚴肅了,很嚴肅。
神君隱隱覺得這件大事,應該還很恐怖。
因為北鬥從站在門口開始,就一句話都沒說。
甚至,這件恐怖的大事,還跟……自己有關。
因為北鬥的一雙腳跟石頭似的抬不起來,他站在門口,始終沒有踏進。北鬥來禦天司跟回自己家似的,除了神君的寢殿和書房,還沒有北鬥不敢進的地方呢!
說明,他在害怕。
害怕靠近他,害怕告訴他,卻又不能不告訴他。
神君的心,驀地一沉,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他放下手中沾足了墨的筆,中斷了剛寫完一個字的奏事本,緩緩地合起,好似也在努力地平複自己的心情。
半天後,才淡淡地開口,“說吧,什麽事?你最好一句話說完。”這樣的事,他可不想聽他磨磨唧唧的,跟拿著小刀割肉片似的。
北鬥始終看著男人,顯然自己良久的沉默,讓這個睿智的男人已然感知到了危險的氣息。可他還是有些難於說出口,這個消息說出來,後麵的一切都是不可預知的。最可不預知的,就是這個神君。
神君手裏還拿著合上的奏事本,淡淡地掀起眼皮,看著北鬥的眼神很不耐煩。
北鬥吞咽了一口口腔裏湧動的氣息,嘴巴動了動,“狼王要娶小丫頭……”這句話說完,他就看到了男人眼露寒光,北鬥咬了咬牙又說出了後半句,“天尊同意了。”
當啷!硯台被他的長袖刮落在地,飛濺的黑墨落的袖口、衣角全是,像極了今日陰鬱的天氣,自做了衣服上低沉的水墨畫。
他慌了。
合上眸子,靜了許久,也沒有說話。
一切都來的太快了,甚至比他的預期還要快,仙兒,鴸鳥,日月星同辰……沒有一個按照他的預期和謀劃在走。他嘴上劃過一絲自嘲的苦笑,神君?天神之子?空有虛名。他能算準這九重天裏的一切,運籌帷幄,可卻唯獨算不準他自己,也算不準她。
堵在嗓子眼的話,被北鬥給吐了出來,但他並沒覺得有絲毫的輕鬆。邁開的步子依舊很重,“雖然天尊同意了,但也沒說現在就成親,我們還有時間。”
神君將奏事本扔在了左手邊,拾起硯台,淡淡開口:“我去換身衣服。”髒了的衣服穿在身上很難受,還是心裏難受?
神君的衣服都擺放在寢殿的櫃子裏。
除了剛剛打翻的硯台,他還跟往常一樣,淡淡的,看不出一絲情緒上的變化。可北鬥就是覺得,他像是瞬間被抽空了。
男人在寢殿門前停住了腳步,準備推開門的手,舉在半空裏,遲遲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天色灰蒙蒙的,禦天司裏嬌豔的花還沒有醒來,隻有守夜的葉子裝點著朦朧的昏暗。男人一襲淡紫長衣,矗立殿前,帶著天氣裏特有的潮濕和暗色,釋放著若有若無的愁絲,還有淡淡的無奈。
北鬥緊鎖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那個男人站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直到男人推開門,走了進去,他才轉身吩咐麻雀收拾一下正殿。
寢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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