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天司。
鳶尾花一叢叢地盛開著,好像永遠不知疲憊、不懂凋謝。紫色的、高貴的、挺拔地生長著,可現在瞧著那紫色總覺得發黑,沒有陽光的時候,暗沉的紫好像一隻獠牙的鬼獸。
它張開著花瓣,吸引你過去瞧瞧它的美,等你過去了那花瓣就變成了一隻嵌住你的爪子,將你禁錮在它身前,拚命地吸取你身上的靈氣供它所用,直到一副鮮活的身體幹枯成了一層皮囊,徹底地倒在地上。
這還不夠,你的身軀還要化作它的養料,供它更鮮活、更茂盛地生長,然後再去吸引一個新的靈氣。
仙兒坐在滄海溫泉旁,怔怔地看著那一叢鳶尾花愣神兒。眼睛還掛著一顆晶瑩的珠子,好像是剛剛哭過,現在卻平靜的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趁天宮之亂,跟老祖、北鬥一起將玖辰帶回了禦天司。
他安安靜靜地躺在無字殿的床榻上,跟此時的她一樣,連睫毛都不肯眨一下。不同的是,一個閉著、一個睜著。回來後,老祖也隻是喂他吃了一顆藥,說是可以減輕他的痛苦。
可他連動都不動一下,會知道痛苦嗎?
“老祖,玖辰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那天回來,她問老祖。老祖難得認真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裏藏了好多東西,隻是她讀不懂。好半天後,老祖才嗬嗬一笑,“他……這麽不聽話,誰知道呢?可能明天,也可能後天?”
“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老祖喃喃地重複了一句,撓了撓腮,胡亂說的話,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意思!因為他根本就不會醒過來。
他殘破不全的魄寄居在真身赤狐裏,需要吸取狐族之靈氣,否則四魄盡散將無法重聚。這幾日他每晚都寄居妖靈境洞頂的赤狐之上,一直相安無事。
誰知道他這該死的徒兒幹了什麽,狐氣不足,四魄差點盡毀。要不是今日碰見了自己的軀體,四魄重歸仙體,隻怕現在已經灰飛煙滅了。神君將從天地之間徹底消失。
如今這氣魄和仙體算是保住了,可是沒有她的狐心,他這氣魄便無法重聚。魂魄清醒,可仙體將永久沉睡。這便是,以命換命。他這不孝徒兒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老祖平日最善編謊話哄人玩了,可是今日這嘴巴卻變得格外笨,撓了半天腮也沒吭出一個字來。索性他一把將北鬥扯在了自己身前,“你說你說。”
北鬥咧了咧嘴,卻沒什麽笑意的樣子,幹巴巴地解釋道,“這……什麽時候醒都是不確定的。他這人吧,你也知道,下凡曆個劫都抓不到影。這睡著了也一樣,不過早晚會醒的,你……”
“他是不是不會醒?”仙兒看著北鬥,一字一頓地問道。眼角的餘光裏還能瞥見老祖扯著北鬥的衣袖,將臉全部埋在了他身後,他在躲避。躲避她的眼神、躲避她的質問。
他回來了。原本期待的那顆熱乎乎的心,卻涼了一半。然而讓她更絕望的是北鬥的沉默,不想騙她,又不忍傷她的沉默。
沉默,多麽的傷人啊!它就像一把無形的刀,看不見,卻紮的人心疼。
“會醒的。他那麽愛你,舍不得一直睡著。”北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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