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透著無望的孤獨。
以前,妖風常常在想,人無能為力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姑姑當年就是無能無力、無可奈何,才甘願一死的吧?在那之後的許多年裏,妖風都不是很明白無能為力這個詞。
可是今天,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她的眼睛空洞而無神,再也沒有之前的純真、快樂、無憂無慮,她開始有了心事。她開始習慣將腦子深深地埋進了膝蓋裏,她心裏什麽都明白。
她知道那個自己最深愛的男人很難再醒過來了,可她還是有那麽一點、一點稀微的、飄渺的希冀。如果丟失了這份希冀,她整個人都可能徹底地垮下去。
她學會了一個以前從不會的技能——欺騙自己。
所有的人都在幫她,幫她編慌,幫她圓謊。
“你得堅持起來,他是你的丈夫,也是神君,是魔尊,你要想的不僅有你,還有他的一切。禦天司雖然有北鬥照看,可是你才是這裏的半個主人。還有萬魔窟。仙兒,有很多事要你去做,你不能一直沉浸在傷心裏。”
“你還有我,還有爹爹。”說到這裏,妖風笑了,“雖然哥哥和爹爹的妖術現在不如你厲害了,可隻要我和爹爹還在一天,拚了命也不會讓人欺負了你。”
“哥。”仙兒抱住了哥哥,藏起來的悲傷與脆弱因為哥哥的幾句話又不安分地跑出來撒野。這還是她幻成人形後,第一次這麽哭到了哥哥懷裏,一邊流淚一邊笑道,“嫂嫂看見了不會生氣吧?”
妖風拍了一下她的頭頂,“你這小腦袋整天都想些什麽呢?我也沒覺得以前你這麽不乖啊,肯定是被神君給寵壞了。”
人脆弱的時候,總是見不得親人。一見了,就容易流淚。一聽了幾句暖心的話,那淚就跟不花錢似的,白花花地往外淌,擦都擦不淨。
可淚最能宣泄情感了,高興了,能喜極而泣;感動了,感激涕零;傷心了,也要淚流滿麵。哭過,並不能把一切都哭過去,可是好像能向前邁那麽兩步了,生活不至於原地轉圈圈。
整理好情緒後,仙兒回了無字殿,坐在他的床前,跟他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北鬥告訴她,他聽得到,尤其是她的話,他應該很愛聽。
她想,如果她每天都跟他聊聊天,他是不是就會舍不得她,然後想盡各種辦法重新活過來。那她就真的像是在喚醒植物人一樣喚醒她的夫君了,她隻能等待著那個奇跡。
又或者,她每天叨叨叨的,把他給聽煩了,最後氣醒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白了她一眼,嫌棄地連著好幾日繞著她走。她怎麽都哄不好他。可隻要他肯起來,她願意像個小仆人似的給他賠罪。
他會不會像在徑山時那樣,為了懲罰她,讓她來來回回泡了好幾趟的茶水,不是涼了,就是燙了。他會不會像在禦天司那樣,明明是她錯了,最後還是他來道的歉。他會不會像在萬魔窟那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吻了她……
他,會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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