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媚兒在脫離他們的視線後,搖身變成了一隻狐狸。那是一隻很美、很美的紫狐,好像從紫藤蘿的架子上而來,好像從天際七彩的雲錦裏走來,好像從遙遠而神秘的山穀裏奔來……
她跑了一路,於是這一路的花花草草都被灌溉了。
那一聲“媚兒”也成了她這輩子聽到的最後的情話。
妖風的嘴角沁出一抹冷然的嘲笑,“那是我姑姑。這輩子為愛而活、也為愛而死。”
“小丫頭的母親?”北鬥臉露驚訝,“那蘭澤……蘭澤是小丫頭的母親?你是說蘭澤就是妖媚?”
“我不知道。”妖風摩挲了一把臉,好像也有些拿不準,甚至不太敢接受。他的聲音又慢慢響起,回到了三千多年前的那一日。
妖媚渾身是傷地跑回了妖靈境,把老狐王嚇個半死。那個道士給的符根本不是捉妖符,而是專門對付狐的仙家術法,隻不過故弄玄虛地在夜半時分才催動。
妖媚半條命都沒了,狼狽地倒在妖靈境的門口,老狐王用了半生的修為才把她的命給撿回來。
可能這也是命吧!她腹中的孩子卻安然無恙。老狐王說,可能是她的執念,她太想要這個孩子了。孩子在她的腹中順利地長大,也開始顯懷了。
那段時間,妖靈境很不安寧,老有妖魔闖入境內,甚至好幾次都衝進了洞裏,直接要取妖媚的命。原本想要忘掉一切,專心養胎的妖媚開始犯起了嘀咕。
差點要了她命的仙家術法,妖魔暗殺,這輩子喜歡她的人很多,可她都不喜歡。如果這麽算的話,她確實是得罪了不少人。可至於三界之內不停歇地殺她嗎?
她不知道原因。
可在即將臨盆前,老狐王陪著她又去了一次徑山。山腳下的那戶人家已經空了。搬走了?也是該搬走了,不然等她這隻妖怪找回來嗎?妖媚苦笑,她還真就找回來了,可她隻是想看看他。
“你們是找這戶人家嗎?”有一砍柴人從這裏路過,好心提醒道,“這家晦氣,姑娘你這挺著肚子,還是離遠點吧。”
“晦氣?”妖媚問。
“對。這家妖氣很衝,幾年前的夜晚,有個道士死在這院中了。跟著那老太太也暈死過去,就剩下了一個壯漢。那個壯漢八成是陽氣旺盛,給鎮住了。可沒過多久,他就整日飲酒,尋死覓活的,最後醉死在山裏的一個洞下。屍體都臭了,才被村裏的人發現給埋了。”
死了……他死了……
妖媚是個倔強的女人,她認準的人、認準的事,誰都擰不過。知道他死後,她沒流一滴淚。可卻執拗地在三界裏尋找他的身影。
甚至不顧老狐王的反對,挺著大肚子直接去地府查他的轉世,染了一身的煞氣,卻空手而歸。
老狐王讓她忘了他,他是凡人,會變老的、也會死。
他們早晚要有這麽一天。
妖媚知道。可她依然想看他一眼,想知道他在哪裏,他過的好不好?他還能記起她嗎?他……在哪兒呢?
後來幾經輾轉,上天終是沒負她,她終於找到他了。也就是從那天起,她的人生就變得不太平了,這種不太平也牽連到了妖靈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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