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見從未體會過死亡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但他今天感受了兩次,那是一種畏懼,卻又帶了點淡然的矛盾的心裏。死之前是害怕的,對當下、對未知的未來。可好像五味雜陳的百味之後,又多了那麽一點淡然,像是接受。不是對死亡,是對未來的接受。
他不能死。娘親說了,要努力地活下去。
“等一下。”幾乎在長劍快刺到他脖頸的時候,他喊了一句,“能談談嗎?”
談什麽?他也不知道,他隻想拖延時間。也許會被誰發現呢?爹爹不是神君嗎?他和娘親有好多好多的朋友,也許有人能發現這裏的事,他就能得救了。舅舅、北鬥叔叔他們,他們應該會發現的。
賀燕好像真的很喜歡他的樣子,頗有耐性,“你都成我刀下魚肉了,還有什麽能跟我談的?”
“我……我就是想活得明白點。你們都叫什麽?”
“賀燕。她是欣欣。”賀燕介紹完自己,眼神掃了掃站在門口的欣欣,“這樣就能安心離開了?”
子見倒是沒看她們兩人,而是瞧了眼倒在地上,被傷的不輕的那位哥哥,“你呢?”
“十二。”
“你們跟我娘都是什麽關係?”子見的聲音淡如流水,幾乎讓人以為他是在跟這群人話家常,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一整顆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藏在袖子裏的兩隻小手沁出了一堆的汗水。
“話太多了!剛剛你就拖延時間,以為我還能再上一次當?”賀燕冷笑一聲,不再多言,長劍抵住他胸口,刺了過去。
子見身後就是團兒和桃夭,他退無可退,躲無可躲。新學的幾樣術法,他還不會用,隻能咬緊牙關,生生挨下這一劍。他不是一個膽小的性子,哪怕死亡就在眼前,他也是瞪著一雙憎恨的眼睛看向此刻正在行凶的人。
那狠絕的眼神,好像在說做鬼了也不會放過你。一個五歲的孩子,眼裏竟然能有那樣一種讓人害怕的眼神,殺人的女人手抖了一下,險些刺偏。
疼的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
子見沒有等來意外的疼痛,就看見那女人口吐鮮血倒在了自己麵前。等他再抬眼時,除了十二,幾乎所有人都捂著胸口,受盡五髒六腑震碎之痛。
門口站著一道飄然俊逸的身影,他眸子裏的寒光好像千萬年冰窟裏傾瀉的冰塊,整個人也像是從冰水裏走出來。靠近他的人都不由得抖動、後退。怕極了。
男孩子最後的堅強,終於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他跑到了神君麵前,抱著父親的腿,哭壞了,“爹爹,您怎麽才來?娘親她……娘親她……”後麵的話他說不出口了,“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娘親。”
孩子的哭聲,清透而委屈。神君沒有說話,一把抱起他,向靈若走去,半跪在她床前。修長的手,情不自禁地拂過她的臉頰,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她的臉是冰冷的,沒有溫度的,跟他此刻的心一樣。
牽起她的手,僵硬而淒寒,沒有了往日的柔軟。
他的靈若死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