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麵看白茫茫一片的隔離處,內部場地卻是十分寬敞的。顧槿心想這次府衙定然費了不少布料和竹架,才能構建出這般堪稱完美的醫棚。
顧槿卻不知這醫棚乃是修平昨日從頭到尾監製而成——修平本就一副冷峻模樣,又隨身負著一把寶劍,看著便不是個好惹的人,一眾差役哪敢隨意糊弄差事,自然是竭盡了全力,力求做到不被責罰。
一圈繞過後,顧槿心裏大致上便有了數:
醫棚內分三處,一處是病人休憩的場所,亦是大夫行醫的場所;一處是給大夫疲累後休憩用的,也是大夫們參詳醫術,探討醫術的安靜處,擺上了些桌椅涼飲;出了大夫的休憩處,掀簾出去便到了醫工們煎藥煮湯,晾幹淨布的露天場地。
這地方原來就是淮寧城的碼頭,今日河水雖也高漲至河岸沿,卻安靜流淌,不似前些日的洶湧駭人模樣。
此刻和風煦陽,一片片晾曬幹了的棉布隨風飄揚起,將這飄著藥香的隔離處也渲染出了幾分仙氣。
河岸的碼頭邊上種滿了木槿。顧槿因了自己的名字,對木槿總是帶了幾分好感,此時見此處岸邊種的正是木槿,隱隱覺得自己定然與這淮寧城,與這醫棚有些微妙的緣分,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喜悅。
如今正值初夏,河畔的叢叢木槿此時隻長了些許淡粉花苞。顧槿可以預見,不久後,這片河岸將會變成一片淡粉的花海,心中突然就開始期待起來。
待三人來到病患處,那些得了瘟疫的病人,都由衷的感謝傳聞中替她們仗義執言的顧姑娘和神醫辛大夫,因此今日一見到她二人,說什麽都要拖著沉重的病體,給二人下跪磕頭。
辛夫人畢竟以往見慣了這場景,倒也罷了。顧槿還小,也並無行醫的經驗,此刻見到那些年紀大的都夠做她祖母的病人也跪下要給她磕頭,如何受得起,慌忙跳到一旁,不住擺手道不必多禮。
待得病人皆安心躺下,辛夫人便帶著顧槿,一一檢查了一番每個病人的病情。隨後她便皺著眉令顧槿把城內幾個在隔離處幫工的三位大夫都叫到了大夫的休憩所。
休憩所內,辛夫人在紙上寫了字,顧槿候在一旁看罷,說道:“師父言道,此疫她曾於一本古醫書中見到過,治病的法子不難,但如今輜重丟失,我們卻少了一味最關鍵的藥——荊烏。”
聽聞此言,在場眾人皆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在一片沉默中,一旁一位頭發斑白的老大夫捋了捋自己長長的胡須,咳了一聲,用渾濁的喉音道;“這荊烏,據老朽所知,可並不是一味常見的藥啊,城中幾處藥房也少有荊烏的存貨,如今各方商路至淮寧的商路斷絕……此疫竟必然要用到荊烏不成?”
旁邊一個中年大夫不屑地瞥了瞥這老者道:“胡萬老匹夫,你別隻會在一旁說風涼話,有本事你另出一份有效的方子啊?”
老大夫斑白眉毛一豎,便欲與他爭論。
另一個看著有些德高望重的老者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二人勿在此吵鬧,又對著辛夫人說道:“我等可先去藥房問問,如果實在沒有……老朽倒聽說,在淮寧城外的留山上,倒也曾出產過少量荊烏……若必然要用到此藥,我等不妨去山間碰碰運氣,采了新鮮的,自己炮製也可。”
隻因荊烏這味藥生長之地著實難尋,眾人不抱太大希望。旁邊兩位大夫聞言,皆都細微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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