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究？
難道她知道了他們的用意？
不可能的——
陳陽安下意識就搖頭，卻在想起那個人異於平常的舉動時，心頭悄悄爬上一點不安，突然一拳頭砸在了桌子上。那白玉茶盞被震得歪向一邊，打了個旋兒直直落到地上，茶水冒著熱氣漫延開來，在地麵鋪開好大一塊水漬。
在他腳邊，陳子鳴始終不聲不響地跪著，茶水浸染到他膝下，向前流過那抵著地磚的額頭，於縫隙處反照回一抹亮光，也照出那雙眸子裏隱藏著的幽冷森寒的目光。
陳陽安似乎才想起他的存在，看著那弓成拱橋的脊背，神色顯得凝重又複雜。
今天的事著實出乎他的預料，舒牧昭來勢洶洶，大有把事情往大了鬧的架勢，他也隻能棄車保帥，暗中吩咐陳子鳴先安撫住老管家，再悄無聲息地滅了口。
對老管家的死，陳陽安並不覺得有什麽愧疚。這叔侄倆都是侯府的家生奴才，若是真讓舒牧昭鬧了起來，損失的將會是侯府的顏麵。
在他看來，侯府顏麵自然是比一個下人的性命要重要得多。
可陳陽安也知道，陳子鳴對那叔父向來敬重有加，在此事上也是受了委屈，當即將其扶起來，替他拍了拍鬢角處沾上的茶水，好生安撫道：“子鳴，今天讓你受委屈了。可形勢所迫，若是不給個交代，恐怕舒大小姐不會善罷甘休。這道理，你可懂？”
“世子多慮了。能為世子和夫人分憂，是小人及叔父的福分。”陳子鳴低垂著頭，畢恭畢敬的語氣裏聽不出絲毫難過的情緒，好像談論的不過是個無關緊要之人的生死，這份冷漠引得陳陽安多看了幾眼，他卻恍若未覺，“叔父也算是死得其所，看到世子和夫人平安順遂，想必他在九泉之下也會安心的。”
陳陽安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這麽想，我也放心了。等下去庫房挑選幾樣好東西，也讓老管家走得體麵些。這幾日，府裏其他事先暫時放下，安心辦好後事吧。”
“小人替叔父謝過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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