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雲喝了口水說:“我的閨女叫甜甜,今年大學剛畢業,在一家外企上班。我這個人沒上過幾天學,文革那些年基本上沒怎麽讀過書。她爸爸被下放到我們村勞動改造,我們就在那個時候好上了。我跟他好我們家人全反對,說小白臉沒好心眼兒不會和我過長的,都勸我離開他,可我就是喜歡他!我爸和我媽甚至用斷絕父女關係來威脅我,我都沒有妥協,堅決地嫁給了他!婚後第二年有了甜甜,開始那幾年還好,生活得還算平穩。可到了甜甜六歲那年他落實政策平反了,用不了多久就要調回城裏去了,他就以沒有共同語言為由和我離了婚,回城裏找他那個初戀情人去了!離婚以後我一個人帶著甜甜生活,你說我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有多難!我怕她受委屈就沒有再嫁人,是又當爹又當媽,她抱著我的大腿要哭著要爸爸的時候,我死的心都有!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把我當初對他的那些好全給忘了,天底下的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說到這裏劉翠雲失聲痛哭。
“劉女士,您這些年帶著孩子生活真的很不容易!我此時此刻非常理解您的心情!”白雪在一旁聽得心理也酸酸的,回手又扯了幾張紙巾給她。
“白大夫,您說得太對了!你說我辛辛苦把她拉扯這麽大容易嘛!過完春節,她說交了個男朋友,我也沒說什麽。本來嘛,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很正常,就讓她禮拜天的時候給帶回來了。那小子我一看就來氣,還沒我閨女高呢,瘦不拉幾跟營養不良似的,要是刮個六級大風準能把他吹個跟頭!仔細一問更得了,那小子是外地來京打工的,在一個快餐店送外賣,說是在一個朋友聚會上認識的,你說他配得上我閨女嗎?”劉翠雲越說越來氣。
“劉女士,您喝口水消消氣。”白雪笑著把水端給她。
劉翠雲喝了口水接著說:“白大夫你不知道,那小子他們家特窮,除了三間破土房,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他是要錢沒錢、要房沒房,憑什麽娶我閨女?我閨女要是嫁給他還不跟著受一輩子窮?她大學沒畢業,他舅舅就給他介紹了個對象,家裏條件可好了,她就是不願意!她二叔也給介紹了個國家公務員,鐵飯碗多好呀,可她連麵兒都不見!退一萬步說,她們單位經理大老板得多多呀,找誰不行,偏找這麽個窮小子!我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閨女就因為這個三天兩頭和我吵架,也不知道他給我閨女灌什麽迷魂湯了!你說當媽的哪個不為自己的孩子著想?可這個死丫頭就是不領情,還整天跟我對著幹,真是氣死我了!”
“劉女士,您還記得我剛才說的‘合理情緒療法’嗎?”白雪問。
“記得呀,不就是您說的人心情不好不是因為事兒本身,是根對這件事兒的看法和態度有關係,是這樣吧?”劉翠雲問。
“是這樣。”白雪點點頭。
“那您的意思是說我的想法不對?”劉翠雲問。
白雪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因為您是母親,所以做女兒的就必須得聽您的,是這樣嗎?”
“沒錯,我是這麽想的。”劉翠雲說。
“很好,現在請您回答我一個問題,同樣是母親和女兒的關係,您母親說的話您全聽了嗎?”白雪突然話鋒一轉。
劉翠雲看了白雪一眼沉默不語,一會兒又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劉女士,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白雪密切地關注著劉翠雲情緒的變化,不失時機地又給她接了一杯水。
“好像……好像也全是。”劉翠雲不安地搓著手。
“哦?既然您母親說的話您也有不聽的時候,同樣母親和女兒,那為什麽您女兒不聽您的話,您就會感到很苦惱呢?”
劉翠雲咬了咬下嘴唇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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