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看不起的。無論是宰相還是樞密使,最多不過是皇帝的幕僚,更多的時候,連幕僚都談不上。後漢時,皇帝親衛軍首領史弘肇當著宰相們的麵,公開羞辱文官說,安定國家,在長槍大劍,用毛錐(毛筆)幹什麽?主管財賦的三司使王章答道,若無毛錐,財賦從哪裏來?(《舊五代史》卷107《史弘肇傳》)在某些武夫眼裏,文官的作用,就是給他們征糧征稅的時候算賬,而那些特別受寵也特別蠻橫的武夫,則幹脆連這一點也不認賬。
朱溫控製朝廷之後,一次誅殺朝士三十餘人。其屢試不第的謀士李振說,此輩一向自稱清流,應該將他們投到黃河裏,變成濁流。於是這些人就被扔到了黃河裏。一次朱溫與眾幕僚坐於大柳樹之下,朱突然說,這個樹的木頭可以做車轂。於是很多人一起應道:的確適宜做車轂。朱溫馬上變了臉,厲聲喝道:怪不得人說書生之輩喜歡順口玩人,原來你們就是這樣的,車轂必須用夾榆木,怎麽可用柳木!將左右凡是應聲的數十人統統撲殺。
五代時期,作為文官的書記、判官和副使,命運往往十分悲慘。鄭準為荊南鎮書記,與鎮將因言語不和而去職,被鎮將派人殺掉。高行周為鄴城節度使,副使張鵬與之一言不和,即為所殺。而高行矽的副使,不僅因多嘴(提意見)被殺,連自己的兒子也被株連。房知溫為節度使,居然經常縱容自己的部下折辱文官。後晉張彥澤為彰義鎮節度使,書記張式偶爾提了點意見,居然惹得他大怒,張弓射之,張式逃脫,張彥澤隨即派人追殺,連皇帝都保不住張式,隻能乖乖地交出張式任武人宰割,結果張式被張彥澤挖心決口,臠割而死。
可以說,連藩鎮時文官做軍師的功能到了這個時候也大大減退,武夫們根本不在乎文人給他們出的主意。這一時期的戰爭,幾乎可以說是中國曆史上打得最拙的仗,就是硬碰硬的廝殺,誰的兵多、兵猛,誰能打誰贏。再就是戰場上軍人的倒戈,倒戈多的就打不過倒戈少的。五代時期的戰爭也是最野蠻的戰爭,攻城略地的軍閥們,糧食沒有了,往往拿老百姓的口糧當軍糧吃。守城的吃掉城裏的人口,撤退時也帶著老百姓走,隨走隨吃。
在這個時期,上流社會已經徹底變質。長期戰亂的結果,隻有那些社會邊緣人士、軍棍、流氓、私鹽販子人等才最有機會脫穎而出,所以,這一時期從皇帝到武將,大多是此輩在做。原來下層甚至黑社會的人物堂而皇之地登上了政治舞台,原來上流社會的規矩和風習則被嚴重衝擊。而這些規矩和風習,恰是官僚們政治運作所不可或缺的文化氛圍,跟製度運作的規矩密切相關。一方麵,這一時期皇帝和武將們根本沒把官僚當回事。從前地位崇高、非進士高第的人不能染指的位置,居然可以隨便予人,後唐開國皇帝李存勖喜歡唱戲,結果戲子不僅可以參與機密,而且可以封官拜爵、做州刺史,從前朝廷視為重寶的名器,如今被這些武夫們視之如敝屣。不僅如此,那些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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