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波蘭前總理米萊爾先生(1/3)

2007年5月,我訪問波蘭。在中國駐波蘭大使館參讚魏向陽的熱誠安排下,見到了原波蘭總理米萊爾。米萊爾先生61歲,麵頰紅潤,體格健碩。特別是他那已經有些歇頂、但泛著智慧光芒的大頭顱,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米萊爾1969年加入波蘭統一工人黨。在黨內幾經升遷,後來當選波蘭統一工人黨中央政治局委員。1989年後,他曾出任波蘭政府總理,是波蘭有名的政治家。我和我的同事,就蘇聯東歐發生劇變的曆史,同他進行了一次非常深入的談話。


我們的談話圍繞著設計好的幾個問題進行。其中第一個問題,是如何看待上世紀八十年代最後幾年在波蘭出現的軍管和圓桌會議。


米萊爾先生是這樣回答我們的:目前社會上對軍管的好壞評價不一。觀點基本是肯定否定各占一半。我本人認為軍管是必要的。因為軍管可以避免蘇聯和華約方麵的幹預。勃列日涅夫已經決定幹預,其程度比當年對布達佩斯的幹預還要激烈。軍管中當然要有許多人員傷亡,但不軍管傷亡可能更多,經濟也會遭到破壞。波蘭那時非常困難。團結工會剛誕生時僅是一個工人運動的團體,後來發展為政黨性質的組織,準備奪取政權。由於它搞了一係列罷工,導致商店裏商品短缺,波蘭經濟麵臨崩潰。而軍管製止了這種崩潰局麵,也擺脫了外部可能的幹預。波蘭局勢通過軍管走向了正常。


米萊爾接著說,為什麽前麵宣布實行軍管,而後來卻出現了圓桌會議?因為上世紀八十年代黨內對改革發生意見分歧。一派人主張改革,另一派卻是保守的。一派認為必須實行市場經濟,不然不能適應競爭。要培植公民社會,要把權利下放到地方。但在另一方麵,團結工會的力量不斷壯大,逐漸發展到可以同執政者平等對話的程度,以至到了再不能實行軍管的無可奈何的地步。


還有一個重要方麵,就是戈爾巴喬夫的蘇聯已在實行改革。到1989年,即使波蘭再發生什麽事,蘇聯也已經不可能像勃列日涅夫時代那樣來幹預了。波蘭隻能尋找自己的方法擺脫困境,而不能指望別人來做什麽。在這樣的情形下,圓桌會議才召開了。這是史無前例的。電視播放了圓桌會議,執政者同反對派平等對話,雙方商定走出危機。1989年6月4日進行了選舉。這次選舉使反對派進入了議會。參議院中99%的席位為反對勢力占據。而在眾議院中還是實行黨派的議席分配。統一工人黨及衛星黨即農民黨和民主黨開始還占多數,後來農民黨和民主黨倒向團結工會,統一工人黨便成為少數。以後形勢發展的速度遠超過協議所設定的速度。一年半後,提前舉行了真正意義上的普選,通過了一係列實行市場經濟和建立議會民主製度的法案。


現在執政的法律公正黨對上述事件持完全否定態度,認為圓桌會議是一個背叛。他們說,共產黨已經到了那麽虛弱的狀態,應通過軍事手段一下奪取政權,而不應談判。而左翼黨認為圓桌會議是史無前例的、沒有流血的、以和平方式實現社會的急劇變革。我個人認為,圓桌會議是17年轉軌的動力。


我問米萊爾先生的第二個問題,是如何看待波蘭統一工人黨喪失執政地位問題。因為有人說,波黨喪失執政地位,是大勢所趨,不可逆轉。這是真實的嗎?另外,波蘭的國家轉軌,是怎樣一種情況。米萊爾告訴我們說:社會民主黨與原先的統一工人黨不是一回事。社會民主黨完全是一個新黨。因為統一工人黨在最後一次全會上,合理合法地終結了自己。社會民主黨的活動已不是原來的純粹政黨活動了,而是在議會民主的更寬鬆的政治環境下的活動。社會民主黨內有原來工人黨的黨員。我本人曾經是統一工人黨的政治局委員,也是社會民主黨的總書記。兩個黨的綱領完全不同。確切地說,它更像一個西方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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