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廷格爾博士訪問記(1/6)

初秋的柏林,被秋樹、秋花點染著。街旁高大的栗樹,結出油亮的果實。包裹果實的絨殼正在張開嘴巴,吐出孕育已久的種子。奇怪的是,掉落下來的油亮碩大的栗子,竟很少有人撿拾,一任汽車輪子把它們碾成白色的粉末。原來在德國,栗樹的果實分為可食和不可食兩種。路邊高大的栗樹,果實一般是不可食的。而可食的栗樹,大多由人工培育。盡管不能食用,可自然掉落的栗子,油亮亮的非常招人喜愛,我忍不住拾了許多回家。直到離開德國,我也沒分清哪種栗樹的果實可食,哪種不可食。


同艾廷格爾博士會麵,是幾個星期前就約好的。博士是原德國統一社會黨中央國際聯絡部的幹部。1990年後,他積極參加左翼活動,是左翼黨的活動分子。更使我感興趣的是,他曾經是統一社會黨總書記昂納克的中文翻譯,參與過許多中國和民主德國之間的交往,是一段珍貴曆史的見證人。


我們會麵的地點,是在亞曆山大廣場附近的一個餐館。用中國人的話說,它是家老字號,經營傳統的普魯士風味。博士知道我留學德國的目的,是研究蘇聯東歐國家失敗的原因,因此是有備而來,侃侃而談。我們的談話,是從中國和民主德國的關係開始的。


博士告訴我說,從1961年開始,中德關係就一步一步變壞了,到文化大革命是最低點。博士說,東歐國家當然是以蘇聯為領導。東歐國家對中國內部的發展一直持批判態度。當時東歐國家各黨針對中國所進行的分析,有一個專門的合作機製,這就是,由各個黨的對外聯絡部的領導和一些政治學家、漢學家參加,專門對中國問題進行研究。這個研究機製或聯合會商,是定期舉行的。一般是一年一次,有時一年兩次。一般由東歐各國的中央聯絡部副部長率團出席。會談中,各黨共通使用的語言是俄語,我們也部分地翻譯成德文。在當時,隻有很少人知道這個會商機製和它產生的材料的存在。現在,它們都收藏在聯邦檔案館統一社會黨的檔案中,是聯邦檔案館專門設立的卷宗,包括從1967年到八十年代初的大約二十年形成的檔案。直到中國實行改革開放,這個會商機製才停止了。在這些會商裏,我們討論研究了中國的國內政治、外交、軍事等情況。比如中國同美國關係正常化問題,就是一個主要的分析研究題目。博士說,這些會商當然都是以蘇聯為主導的。但每次會議後,我們參加人會寫報告給黨中央。


博士告訴我,他1976年到北京,在民主德國駐中國大使館任參讚。這是他到駐華使館的第二個任期。博士說,當時統一社會黨對中國國內的新發展非常關注。我們一些專家提出了有關中國形勢發展的新看法,總書記昂納克聽後很感興趣。昂納克對中國同西方尤其同美國的接近,是很不滿意的。他認為,中國這樣做是危險的。但從1981年開始,他改變了看法。正是從那時開始,兩國的大使館謀求同對方同行進行接觸,討論一些問題,討論是否有改變關係的可能性。當時,我的一個在黨中央工作的同事到了中國。他花了五個星期進行考察,回來寫了一個報告給黨中央,認為中國正在發生許多新的變化。大約同時,你們中聯部的一位同誌也來民主德國和其他東歐國家訪問。就這樣,一步步地我們雙方提高了接觸的級別。


應該說,中國和民主德國恢複關係的最高點,是1986年昂納克總書記的訪華。當時,出現了一個好的機會,那就是戈爾巴喬夫上台了。記得在那時,在關於中國問題的內部政策協調會商中,我們民德黨和蘇聯同行以及其他國家的人吵得很厲害,主要是因為對中國的發展看法不一致,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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