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1974年與基辛格的五次會談(3/6)

政策和國內形勢多加評論。


鄧副總理:報紙上的東西是不準確的。


基辛格國務卿:關於此,我肯定。


……


鄧副總理:你的莫斯科之行怎麽樣?


基辛格國務卿:這正是我想同你討論的問題。你知道,總統將在6月訪問莫斯科。我和他們討論了訪問的日程安排以及我們在此期間要達成的協議。(基辛格介紹了尼克鬆—勃列日涅夫最高級會談的計劃,特別提到說將不會達成什麽重大協議,……)無論我們和蘇聯人做什麽都是雙邊的,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沒有約束。


喬冠華副外長:(用英語)你們做得對。


(關於限製戰略武器談判,基辛格預測不會達成一致,因為美蘇之間分歧很大。基辛格把報紙上某些有關蘇聯戰略優勢的報導斥之為“胡說”。稱華盛頓不僅在核彈頭數量上與蘇聯是六比一,而且導彈也更精確。)


鄧副總理:我也覺得在這方麵你們不可能達成協議。……


就我們同蘇聯的關係而言,也就是說,在我們的東部邊界,情況沒有改變。還是原來的樣子。在軍事部署上沒有變化。


基辛格國務卿:我想,有一點變化,但我不能肯定。我認為他們現在已經增加了三個師,但我還得查一下。


鄧副總理:主要是他們沒有改變什麽。


基辛格國務卿:這也是我們的印象。


鄧副總理:在我們非常長的邊界上,他們部署了100萬軍隊,分散在整個的邊境地區。他們用這種辦法嚇唬神經衰弱的人!我想毛主席在同你談話的時候說過,100萬軍隊既不夠用作防守的目的,也不能用於進攻,他們必須再增加100萬。


基辛格國務卿:那取決於他們想做什麽。如果他們想占領全部中國,那是對的。這取決於他們的目的。


鄧副總理:如果他們占領了邊境的某些地方,那將意味著什麽?他們就真正陷入了泥潭。


基辛格國務卿:我沒有估計到他們有這樣的企圖,但可能是那樣的,在某種情況下,他們可能會試圖摧毀你們的核設施。我不是說他們已經確定地計劃要那樣做,但我認為這是可以想象的。


鄧副總理:毛主席說過,我們的核力量隻是那麽一點點(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出很小的一點縫隙)。但我們非常感謝你告訴了我這些。


……


鄧副總理:不管怎樣,我們正沿著上海公報的軌道前進。


基辛格國務卿:我們也是這樣。


……


鄧副總理:在台灣問題上可以做什麽?


基辛格國務卿:正如我告訴你的,我們正繼續減少我們在那裏的存在。我們正在考慮怎樣使上海公報所表達的一個中國的原則得以發生效力的方法。我們還沒有形成整個的想法,但我們願意傾聽你們的任何意見。


喬冠華副外長:我在想這個問題,我明白問題的實質。我參加了公報的起草擬定了它的語言。其基本含義就是毛主席告訴你的。我們之間關係的正常化隻能以日本模式為基礎。其他模式都不可能。……


基辛格國務卿:我知道你對他說的話。我們把它們深深地記在心裏。


鄧副總理:關於這個問題,還有兩點。第一,我們願意這個問題解決得相對快一點。(注:中國譯員把這句話翻譯成“盡可能快”。)第二,但我們對這個問題並不心急。這兩點毛主席也告訴過你。


……


鄧小平基辛格紐約會談至此結束。顯然,談話的氣氛是融洽的。在對中美關係和世界形勢的看法上麵,雙方取得了大體的一致。正如同鄧小平副總理所說:當時中美關係“正沿著上海公報的軌道前進”。然而,7個月之後,形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首先,水門事件導致尼克鬆總統的最終辭職;其次,美國在台灣問題上提出所謂“倒聯絡處”方案,明顯從上海公報的原則上向後退;第三,美蘇首腦的兩次會談,說明某種緩和的意圖正明確起來。對此,中國最高決策層感到氣憤與不安。1974年11月下旬,基辛格在海參崴美蘇最高級會談結束後返美途中來華,同鄧小平進行了四次會談。據美國評論家的分析,基辛格最遲在尼克鬆辭職後的一星期,便開始製定他的訪華計劃。目的是向中國領導人肯定美國對華政策的連續性,也為了抵消已經確定日程的同蘇聯人高級會談的影響。基辛格希望至少安排兩次出訪——一次在9月,另一次在年底。不僅僅是要顯示中美關係的價值和意義,基辛格希望9月或1月初的訪問,可以把重點放在關係正常化問題上。但實際情況是,他隻在11月底來了一次。並且這次抱著能見到毛澤東願望的訪華,最終未能如願以償。而他在此之前與參加聯合國大會的喬冠華副外長的會談,“試圖在解決台灣問題方案上得到更多的回旋餘地”,則肯定幫了他的倒忙。


在下麵的四次會談中,鄧小平對美國的對台政策“開了炮”,並對美方其他的做法進行了批評。態度嚴正,措辭尖銳。1974年的中美關係從而在這樣不十分愉快的氣氛中降下了帷幕。


下麵是四次會談的記錄:


(第一次會談。1974年11月26日上午11時25分,人民大會堂)


鄧副總理:……外界有很多的看法說法,認為我們的關係在冷淡下去,發展緩慢。但在本質上,我相信我們雙方都同意,我們的關係是正常的。


但我也應該說,認為這些說法是空穴來風也是不正確的。例如,博士昨天以及在10月份同外長會談時提到,我們開炮更頻繁了。


基辛格國務卿:是的,而且也變得更準確了。


鄧副總理:當你們把一位大使送往台灣,當他們在美國建立起好幾個領事館的時候,有些議論和猜測是自然的。


基辛格國務卿:特別是你無法相信我們的這些行為是愚蠢和毫無計劃的結果時,是如此。領事館的事是已經做了我才知道。


鄧副總理:就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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