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1974年與基辛格的五次會談(2/6)

基辛格國務卿,如果你能仔細聽我明天的講話,那你將不會聽到許多批評了。


(隨後基辛格陪同客人走進飯廳。話題轉入中東事務。)


基辛格國務卿:對中東所發生的事情應該真正負責的人,是副外長。去年我們曾一起談論過中東問題,之後我一直按照我們設想的思路行事。


喬冠華副外長:上次我們會麵時我所講的,根據的是毛主席同埃及副總統的談話。你有兩隻手,應該並用。一隻給以色列,一隻給另一方。


基辛格國務卿:我遵循的就是我們當時討論的政策。


鄧副總理:確實,兩隻手都應該用。


基辛格國務卿:沒錯!


鄧副總理:依你的看法,敘利亞和以色列之間現在是否有脫離接觸的希望?


基辛格國務卿:我希望在今後三星期我們將在這個問題上取得相當的進展。……應該讓你們知道的是,敘利亞人告訴我,一旦能脫離接觸,他們將轉向伊拉克,通過工作減少蘇聯在伊拉克的影響。你記得,我與毛主席、周總理把這個作為長期戰略討論過。


鄧副總理:是這樣的!後來敘利亞的阿薩德總統訪問了莫斯科。你認為那會對形勢產生怎樣的影響?


基辛格國務卿:蘇聯非常想在談判中起主要作用,他們一直在盡量做得精巧一些。……困難的是,阿拉伯國家和以色列都不想讓蘇聯加進來。……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取決於我們能成功地說服以色列從戈蘭高地所占地方撤出。(注:中國翻譯在中文裏略去了“所占地方”幾個字)。


鄧副總理:如果蘇聯在敘利亞得手,那它在中東就會有三塊可依托的地方:敘利亞,伊拉克和南也門。


基辛格國務卿:我們正盡力防止在敘利亞出現這樣的情況,並且,我們已經在對南也門做工作。我們認為,埃及人會在這些問題上幫助我們。


鄧副總理:毛主席在同你的談話裏已經提到了這一點。我們的態度是,一方麵支持阿拉伯國家,但在另一方麵,與你們一起阻止北極熊。


基辛格國務卿:這也正是我們的立場。……


鄧副總理:到現在為止,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什麽變化。(注:鄧副總理的話中原本沒有“到現在為止”幾個字,是中國譯員後加的。)


基辛格國務卿:我們一如既往地把保持良好和朋友般的中美關係看作是最重要的。正如我同毛主席、周總理會談時所說的,我們力圖尋求使我們關係正常化的途徑。


鄧副總理:這個政策和建立在這個政策基礎上的原則,是得到毛主席本人的支持的。我相信,在你同毛主席的兩次長談中,你會明白這一點的。我想,你上一次和他談了有三小時。


基辛格國務卿:我們談到了許多細節,……以我們的經驗,中國人是說話算數的。


(國務卿與喬副外長幹杯。)


鄧副總理:即使喝掉所有這些茅台,你明天的講話也會是第一流的。


基辛格國務卿:真令人感動不已!我大約應該好好抨擊一下超級大國。我很高興副總理肯定了副外長在北京已經對布魯斯大使說過的話。我們之間的關係沒有變動。


鄧副總理:我讀過你同毛主席談話的記錄。它們非常坦率。你們從戰略的觀點討論了中美之間的關係。有些談不攏的是,關於蘇聯的戰略重點到底放在哪裏的問題。在這一點上,我們有些分歧,但這些分歧不算什麽,因為事實將表明真正的重點在哪裏。


基辛格國務卿:是的。不管第一個重點在哪,下一個重點卻是明顯的。如果重點是在歐洲,那麽下一個就在中國。如果重點在中國,下一個就在歐洲。如果重點放在中東,那麽下一個也是明擺著的。


鄧副總理:關於東方,我們曾經同我們的日本朋友談過。他們似乎還沒有認識到這一點。他們好像認為蘇聯在東方的企圖並不包括日本。比如,在西伯利亞勘探油田的秋明工程,……但他們並未真正認識到,他們的利益會受到這件事情的影響。


基辛格國務卿:日本人沒有從戰略上考慮問題,而更多地考慮經濟利益。好,我特別為今晚能看見來自中國的老朋友感到高興。從我們這方麵說,我們能確認同毛主席、周總理討論的每一個細節,而且,我們還可以肯定我們政策所由確立的方向。我們同歐洲盟友有過爭論,是為讓他們認識到事實,從而更現實一些。但這並不影響我們的長期戰略。它也不會影響我們建立一個強大歐洲的願望。……這僅僅是在家庭內部的吵嘴。


鄧副總理:正是這樣。是小吵卻團結在。


基辛格國務卿:說得好。


鄧副總理:可如果你要對歐洲人說出更多的考慮,那結果是不是不好呢?


基辛格國務卿:那要看對誰。他們很不一樣。


……


鄧副總理:為什麽對水門事件仍然那麽吵吵嚷嚷的?


基辛格國務卿:這是一連串難以理解的事情之一。在吵嚷的包括很多人,他們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反對總統。


鄧副總理:毛主席告訴過你,我們對此並不感到高興。這件事無論如何不應影響我們的關係。


基辛格國務卿:我可以向你保證,不管水門事件怎樣,我們一直在執行我們的政策,我們也將繼續執行這個政策而不受水門事件的影響。


鄧副總理:我們對此類事情並不太關心。


基辛格國務卿:我們的外交政策仍然得到非常廣泛的美國公眾的支持。我第一次見到周總理時,我曾說中國是一片神秘的土地。現在美國自己似乎成為了稀奇古怪的地方。


鄧副總理:這種事對我們來說真是不好理解。


(鄧小平提議為中美友誼幹杯,並指出,自1971-1972年以來,中美兩國關係的發展是健康的。)


基辛格國務卿:我觀察了你們的外交政策有很長一段時間了,我的結論是,它總是一致的。當然,我們不對你們的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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