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中大小事宜操持得井井有條,雖還在病著,卻緊趕慢趕於入秋前為老夫人親手裁了兩件秋衣,如此懂事的兒媳,她自是怨不得的。
江府的一眾美姬也死了心,該遣的也都遣了,畢竟誰也想不到,萬花叢中過的江少爺,怎就突然對門客的一位門客的丫鬟如此死心塌地了呢?
江離照顧她十分體貼入微,將她扶到了椅上,望著外頭來來去去的仆從們,無論哪個都是滿臉的喜氣,便笑道:“他們竟比我還心急,眼見著離婚期還有大半年,不想這時便折騰起來了。”
白露笑得清雅,隻是眼中不見溫度:“由著他們去。”
江離卻審視她,慢慢道:“你到底是和從前不同了。”
白露恍若未聞,半晌,發出一聲不明意味的輕笑,她扶著桌角,也不瞧江離,起身離開了。
江離手捧一盞茶,神思忽然有些恍惚,他模糊地記著不久前,白露還受著傷,剛從一隻白狐化作人形,他滿心的憂慮夾雜著欣喜,整日守在榻前,將湯藥一勺勺親自喂進她的口中,終於盼得她醒來,她睜開眼望見他,眼中透漏的竟是防備與厭惡。
“怎麽是你?”白露撐著身子,一把將身前的藥碗推開了,卻因身上帶傷力氣不支又栽倒下去,江離忙丟了藥碗,一把將她扶在懷中。
她渾身冰涼,也不知是這妖狐天生冷血,還是她刻意將這冷漠展現給他看了,江離垂眸望著她,少年俊秀的麵孔在燭火下是讓人心痛的溫柔,白露漸漸怔住了。
“你可否還記得我?”江離的聲音微有哽咽,“白露,那年,我六歲,在林中險些被猛虎吞進肚子,是你救了我。”
白露似驚似懼:“……你?”
“是我。”江離扶住她肩頭的手指微微顫抖,“那時你也是一隻白狐,我記著你。”
白露似是微有觸動,隻無言地盯著他許久,不知又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把將他推開,緊緊閉上眼:“不是我。”
江離苦澀一笑,聲音卻低沉溫柔,他從貼身的中衣中取出一小束用紅繩係好的白狐毛,攤在掌心遞給她:“這是你留給我的,我……白露,江離欠你一條命,那時你說讓我等你可化作人形便來娶你,我定會成為這世間最富貴的人,買下你想要的所有,可你……”他深深吐息,“你若不願嫁,我便不強求,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那狐毛瑩白,根根晶瑩分明,一看便知不是尋常狐毛,白露似是無法忍耐,伸出手來取過那狐毛,貼著臉頰,低垂的眼中似是藏了萬千心事。
“我嫁。”屋中極靜,所以她這一聲便顯得格外突兀,卻點燃了江離的雙眸,“我記得你,江離,那年你孤身入了林子,說是要為母親尋藥卻在林中遇到餓虎,那時我雖是一隻狐,卻還是有些法術的,將那猛虎驅了去,救下了你,隻是……我和穀雨生得一般模樣,你為何不去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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