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絕望書生。
幾十年來,活著的人窮極所有,為的隻是這樣一個結局,死去的冤魂日日孤苦徘徊,望眼欲穿,等著今日,早已不知今夕何夕。
霍濯雖是跪著,脊背卻挺得筆直,仿佛這不是一個乞求,他所麵對的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主,隻是他勢必如此,定要如此,就算麵前的人是天皇老子,也絕無轉圜之地。
此刻,這衛國的皇宮已亂做了一團,皇帝身邊沒有隨侍的宮女太監,沒有華麗的儀仗,就連那金碧玉頂上栩栩如生的飛龍也不似往日般威武,隻餘下奢靡庸俗的銅臭氣。
衛帝伸出手來,不再有人將身子躬成蝦米,拖著怪異的音調,將某件物什呈到他的手中,在伏在他的腳下,用幹淨的手指抹去他鞋尖的灰塵。
仿佛心中早已生了某種預感,衛帝起身時有些搖晃,步伐細碎似米粒,走得極其緩慢,卻無人催促他,隻因大局已定,他們不會在意這失了權勢、失了富貴、失了一切的皇帝再多留戀些往日的紙醉金迷。
不知多久,他終於走到了霍濯的麵前,伸出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整日都要用宮中禦醫們花了千金從外國求來的藥汁浸泡的雙手,接過那粗糙的紙麵,像是被灼傷了似的,衛帝皺起了眉。
那紙被攤開,極長,直攤到了江離的腳下。
衛帝難得有這般耐性,逐條望下去,似是要將那字字句句都印在心中,可讀到了最後,竟又是雷霆大怒。
“你們二人的罪行,千年,萬年也赦不得。”衛帝緊緊握著那紙的一角,臉上竟浮現出詭異的笑來,“若衛國真變成這紙上所述的模樣,真的依照這律法而治,隻會落得一個被他國並吞的結局!”
霍濯跪在地上,如石雕般動也不動,隻是垂在兩側的手似是在竭力忍著顫抖,江離的神色雖沒什麽改變,隻問道:“怎樣講?”
“怎樣講?!你竟問我怎樣講?!”衛帝一把將那長長的紙掀起,甩到江離的麵前,“你從小便生在這衛國,長在這衛國,更是名動三國的衛國富商之手,衛國靠著什麽才能於三國中立足,你會不清楚?”
江離平靜道:“是錢。”
“就是錢!”衛帝已是暴怒,全無高貴之態,已似被逼至牆角的黃鼠狼一般,“衛國富商遍布三國,縱使趙國那九宮八卦陣連隻蒼蠅都進不去,還不是有幾名衛商與其交易長久,進出自如?靖國呢?你走在街上去瞧!我衛國的商人也是隨處可見!江離,你江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基業,落到你這裏,也不知承了哪位神仙的福氣竟也能經營得風生水起,你卻全然不懂當初江家的名聲是如何打下的,怎又容得你如此敗壞?”他愈發覺得怒不可遏,一轉身,又指著霍濯道,“霍家當年又是怎樣?縱是不如江家那般富有,卻也算是給衛國開疆辟土的功臣,嗬,怪不得你們兩個混到了一處,一丘之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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