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煞氣

待淩細柳收拾妥當,秀秀卻一直不見回來,她掀簾張望,來來回回不過是巡防的羌人士兵。


咬了咬牙,她轉身又進了帳子。


"安、安姐姐,秀秀平素在哪裏汲水?"天知道要讓她對著一個卑賤的營妓稱呼姐姐是有多難,但是為了秀秀的安危,她忍了。


安蕙依舊沉睡,淩細柳不覺用了大聲,再次問了人一遍兒。床上的人驟然驚醒,睜眼見是淩細柳便罵了幾聲,轉過身再次睡去。


淩細柳又喚了她幾聲,安蕙卻是惱了,隨手抓了床頭的物事朝她砸去。


眼見著一個水壺朝著自己的臉麵砸來,淩細柳卻是冷哼一聲,不避不閃,揚手便將抓在手裏。


若非這身子換了主人,這一水壺砸下去細細也非死即傷。


想到此,淩細柳目光驟然一冷,不由分說地掀了安蕙的被子。


冷風驟然灌入,安蕙張口便要大罵,卻是一壺冷水兜頭罩來,澆的她渾身濕透,再招冷風一吹,寒意便湧入四肢百骸,她便覺自己掉入了冰窟窿,手腳俱是僵硬。


待看到拎壺而立的淩細柳,登時氣得臉色發青,抬手便要打來。哪知,這平日裏柔柔弱弱的柳細細卻像是鬼神附體,身子一轉便躲過了。


不僅躲過了還隨手拿起她放在床邊的一支銀釵,也不知她是如何動作,轉眼那打磨得光滑尖細的釵子便抵在了自己頸喉上。


安蕙被迫抬起頭來,恰是對上一雙清凜凜,滿是煞氣的黑眸,她忍不住打了哆嗦,聲音也不複之前囂張,"你、你想要怎麽樣?"


"告訴我,秀秀在哪裏汲水?"


"出、出了帳子,正東方向,不足一裏,有一湖……"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淩細柳便不再跟她糾纏,一瘸一拐地便要往外走,臨出門時,卻突然回眸盯著安蕙,微微一笑:"安姐姐,你說若是野利大人知道你偷盜了他的腰牌,會怎麽樣?"


"你!"安蕙心頭巨震,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枕頭,果然見一枚黑色的牌子露在了外麵,她臉色煞白,急忙將東西塞了進去。


淩細柳卻是不再看她,冷冷道:"你最好期待我找到秀秀,若是被我發現你說了謊,那麽……我會讓你後悔曾經活在這個世上。"


如此煞氣逼人的話從一個看起來隻有六七歲的孩子口中說出,那是怎樣令人震撼卻又不得不臣服的一幕,安蕙不敢想象,她甚至以為自己隻是做了一場夢。


直到冷水吹過,她雙唇打顫,猛然間驚覺,自己竟是被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威脅了,而且她也怕了。


她莫名地相信,那孩子說的話是真的,她會說到做到。


於是,她由衷地慶幸自己方才並沒有說謊。


天尚未大亮,雲霧冥晦,風霜凜凜,十丈外不辨形色。


淩細柳眯了眯眼,尋著安蕙說的方向找去,不足一裏之處,果見一湖。


北地蕭索,這湖水也便少了江南的煙雨朦朧,反而多了幾分浩然蒼茫之氣。


淩細柳來到湖邊,四下張望卻不見秀秀蹤影,心裏愈發焦急,沿著湖灘走了一會兒,突然見到一木桶漂浮在湖邊兒,當即便煞白了臉兒。


"秀秀……"她扯了嗓子,湖上卻隻有水桶翻湧,不見人聲。


淩細柳也顧不得其他,脫了鞋子和外衣就預備往湖裏跳,卻在這時聽到了遠處孩子的哭喊聲。


仔細一聽,果真是秀秀。淩細柳心神一鬆的同時,不禁再次高高懸起,秀秀怕是遇到了危險。


顧不得腿上的傷,她急忙穿了鞋子,用足了力氣向聲音來處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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