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雨為酥,催冰做水,東君分付春還。何人便將輕暖,點破殘寒?
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風之後,蘭湯香飄豆蔻,乳白色水霧氤氳蒸騰,紫檀邊嵌牙錯金浴桶內青絲如水草般搖曳。
水波蕩漾,黑發合著水麵浮起的花瓣,迷亂了淩細柳的眼睛。
"嘩……"水波蕩開,水光溢出了桶麵,濺濕了地衣。淩細柳驟然浮出水麵,劇烈地喘息著,齊腰的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雪白的肩膀上,水滴掠過羽睫,濕噠噠地往下墜。
她忽然抬手,一拳擊在了飄滿花瓣的水麵上,一時水花四濺,砸在她的臉上,猶如淚水。
她驚醒未醒時的那一聲"細柳"她聽的清清楚楚,她險些就要應聲了,他侯了她一夜,便是要在她放鬆了警惕。意識最為薄弱的時候試探她。
然而,這一次的試探卻讓淩細柳遍體生寒,他終是懷疑她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可是因為三年前她陷害映月時留下的那一封信?
淩細柳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漏了破綻,但是她明白一旦自己的身份泄露,楚皎然得知了真相,後果將是她所不能預料的,甚至於是不能承受的。
她隨手拿出一塊兒軟巾輕輕地擦拭著身體,腦中思緒翻湧,楚府儼然已是一座牢籠,而整個楚家守備最為森嚴的除了楚皎然的院落,便是她淩細柳的棲芳苑。
別說是離府,便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她在桶內坐了許多,待回過神,桶內的水已有些涼了,好在是夏日並不覺得冷。
"春鴛。"她剛喚了一聲,便聽到屏風後響起窸窣的腳步聲,淩細柳抬首瞧去來人竟不是春鴛。
雲燕手捧著一件兒雪白的單衣恭敬地立在淩細柳的麵前,低聲道:"六小姐請起吧!"
淩細柳不由皺了皺眉,道:"春鴛呢?"
雲燕道:"春鴛因照顧小姐不周被大爺罰了板子,此時正在外頭受刑。"
淩細柳的臉色轉寒,冷冷瞥了她一眼道:"還不伺候我更衣。"
她來不及擦拭如雲長發,隨手從衣架子上選了一件淡藍色暗花長衣快速穿好。走出內室便聽到外頭板子一聲聲落在人身的悶響。
"住手!"淩細柳猝然睜著雙眼,三兩步走到春鴛跟前,將板子攔下。
板子顯然打的有一會兒了,春鴛趴在長凳上,綠色衣裙被拍的鮮血淋漓,見到淩細柳她蒼白著一張臉緩緩抬首,唇角牽出一抹虛弱的笑意,"奴婢沒事兒,小姐不用擔心。"
"父親,這不關她的事兒,何況當日守夜的並非她一人。"淩細柳說著不由看了雲燕一眼。
立在廊下的楚皎然。乍然聞到一股沐浴後的清香,神情為之一震,抬眼卻見藍衣薄裳的少女黑發低垂著腰際,濕漉漉的搭在身上,映出少女纖細精致的曲線。
他眉頭蹙起,眼中掠過一絲惱怒,徑直朝著淩細柳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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