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鼓喧街,蘭燈滿市,皎月初照嚴城。清都絳闕夜景,風傳銀箭,露靉金莖。
鳳燭熒熒,街巷縱橫。一輛不起眼的黑漆平頂馬車奔馳在夜幕中。轉過花燈滿目的街衢,在一處偏避的巷子裏驀然停下。
天青色簾幕被一雙纖細修長的手掀開,白影一閃,車架前立著一俊美風流的少年郎。
"不必送了。"夜幕下淩細柳抬眼,瞧向遠處燈火明盛的高樓雲閣。
謝伯瑜背光立在黑暗中,凝視著眼前的少年。一軒明月落在她的臉上,臉頰清透明澈,眼神卻寂寂若死。
"於磐將你托付於我。我定然要將你親自送到他的手上才是。"幾日前他受到於磐所托,知她二人郎情妾意卻遭家門反對,故而生出夜奔的念頭。
這樣的事兒原本他是不會參與的,但念及與舒檀私交甚篤,他又一再相求,這才冒了風險,趁著楚瑤華回楚家的時候移花接木將楚家六小姐帶出尚書府。
一切進行的很順利,原本他是得了舒檀的囑托將她送到城內的一所外宅裏。誰知走到半道兒淩細柳卻執意要下車,作為君子,他自然不可強人所難。
淩細柳淡淡道:"放心吧,他不會怪你的。"
"可是你一個人……"她一個弱質女子,又生的這般風姿,夜幕中行走於市,便如懷揣著元寶的稚童,危險是不可言喻的。
淩細柳張口打斷了謝伯瑜的話:"世子的恩情細細銘記於心。日後但又所求,細細定竭力相助。"頓了頓,她又道:"請代我謝過安國公世子,細細自有去處,請世子止步於此。"
謝伯瑜沉吟片刻,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你自己保重。"他伸手從袖子裏取出幾張銀票,有摸出幾塊兒碎銀子,一齊遞給淩細柳。
她一孤身女子出門在外,自然會惹人窺覷,碎銀子可減少麻煩。淩細柳驚訝於謝伯瑜細膩而周全的心思,隻伸手接過碎銀子,卻不曾拿她手中的銀票,屈身福了福道:"多謝世子,細細就此告辭。"
皓魄當空。霜華滿地,幽靜的巷子裏,少女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宮商嫋嫋,紅燭銀樓內,飄來歌女低柔回轉的吟唱聲,謝伯瑜凝神去聽,卻是那一曲《宛溪柳》。
"有意送君行,無計留君住,怕的君別後有夢無書,一尊酒盡青山暮;我翠袖淚如珠,你帶落日踐長途。情慘切。意躊躇,你則身去心休去……"
待少女的身影消失於夜幕中,巷道的另一頭走出一位英俊的少年郎。隻是此少年卻非彼少年。
籠月下的少年麵容沉靜,眉頭微蹙,晚風徐來吹起他衣袂飄舉,謝伯瑜回首瞧去,月光下來人風姿卓然仿若神仙中人。
"如你所料,她果然在中途離去。"謝伯瑜淡淡道。
舒檀靜默了一瞬。卻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感激一笑:"這一次是我欠你!往後有何難處盡管說與兄弟。"
謝伯瑜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既是自家兄弟,又何須客套!你還不趕快追去!"
"多謝!"舒檀一拳擊在謝伯瑜肩膀,大笑一聲離去。
巷子再次恢複了寂靜,謝伯瑜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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