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裏,錦筵紅,羅幕翠,入夜重門靜。
熱鬧了一整日的安國公府,在入夜之後陷入了空前的寂靜,這一日竟是比以往的許多個夜晚都要安靜。
老人佝僂著身子,手中撚著一炷香,緩緩抬首看著供桌上一排排的靈位。
房門外響起了家奴恭敬的聲音:"國公爺,世子來了。"
"讓他進來。"老者眉梢淡淡一挑,聲音沉冷,透著一股莫名的倦意。
房門側開,舒檀早已換下了白日的華服錦衣,他穿著一件樸素的月白色長袍,恭敬地邁入祠堂內,見到身前的老者,他眉眼微垂,低聲道:"祖父。"
"跪下!"老人並未轉頭,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舒檀不由一怔,他抬眸看了老人一眼,蹙了蹙眉,撩起衣袍下擺,應聲跪下。
"可知道你犯了什麽錯?"老人將手中的香插入香爐內,嫋嫋香氣盤旋如細龍,氤氳在空氣中。老人回過頭,眯起眼睛卻並未看跪在地上的少年。
舒檀眉頭輕蹙,抿了抿唇,沉吟道:"孫兒不知。"
牆角的燭火劈啪爆出一絲火花,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老人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自你出生那一刻起,祖父便對你給予厚望,是以給你起了那樣的名字。你幼年時顛沛流離,好在回到了我的身邊,我也一直悉心教養你,將你視若整個家族的希望,你也一直沒有辜負祖父的期許,可是這一次你做錯了。"
老人轉過身沉冷的目光落在舒檀的身上,聲音帶著一絲厚重的滄桑,"唐翎你必須娶。"唐翎落到今日這般境地,與舒檀的冷眼旁觀有莫大的關係,老人自是知道舒檀的能耐,若是他真心護著唐翎,有何至落到如此境地。
"為什麽?"安國公府已經位高至此,又何需再依靠聯姻來維護家族榮譽。這個疑問一直存於舒檀的心中,隻是未曾問出口罷了。
老人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落回到身旁的一排排牌位上。
舒檀抬起頭看向老人,卻因香爐嫋嫋。青煙將老人的臉籠罩在一片迷離之中,舒檀並不能看清楚老人的神色。
"你以為舒氏家族還如以往一般光鮮?不,你錯了。自先帝時便一直致力於打壓世家門閥,高祖時期留下的開國功臣,封王封侯,不下十人,可是到了本朝,卻隻餘下一個安國公府和一個陽陵侯府,你當這是為何?"老人按在桌角的手指青筋暴起,他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冷冷道:"祖父雖然位列三公,卻是掛了太尉的虛名。在世人眼中光鮮亮麗,但內裏卻是不堪入目。你可知,有多少人靠著國公府吃飯,你身上背負的是一姓一族的榮譽與使命,累世公卿之家,沒有私情,在責任與私情之間你隻能選擇前者。"
老人抬手輕輕拍在舒檀的肩背上,雖然隻是輕輕的幾下,舒檀卻覺得搭在自己肩膀的手山一般的沉重。
"祖父,或許還有別的法子,並非陽陵侯府不可?"舒檀直直跪在地上,目光執拗地看著老人,他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