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細柳不僅沒有被兩隻鳥兒的逗趣逗笑,反而臉色越來越差。
"陛下萬安。"她猛然拎起裙裾跪在地上,輕輕啟唇。
玄色繡金團龍衣袍緩緩停在了淩細柳的眼前,她的掌心滲出微汗,深深俯首下去,更斂低聲氣,"陛下萬安。"
四周一片寂靜,便是先前兩隻打鬧的鳥兒也停止了動作,紛紛拿著一雙綠豆大的眼睛疑惑地看著淩細柳,似乎在奇怪她為何如此緊張,如此的害怕?
頭頂上久久沒有傳來一絲聲響。
"不認得朕了嗎?"清冷淡漠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大殿內。
淩細柳的心驀然一緊,下巴被一雙涼薄的手指鉗住。
她的身子猛然僵住,那雙鉗住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抬眸看向眼前冷峻的男子。
蒼白的臉,鴉色的鬢,緋色的唇,如杏花疏影裏的餘年一夢。
他近在咫尺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淩細柳微微抬眼,神識有些恍惚,竟有些不認得他了。
記憶裏屬於少年的纖細、柔美早已蕩然無存,此時流淌在他眉目間的帝王的睿智與冰冷,再不複往昔模樣。
他猛地捏起她的下巴。逼迫她渙散的神智因為疼痛而有了焦距。
"在朕的麵前走神,你還是第一個。"他的聲音,有一種緩慢的冰冷。
"妾身惶恐。"她羽睫顫了顫,兀自垂下眉眼。
皇帝的眼睛裏有了怒意,嘴角露出冷冽的笑:"你再說一遍。"
淩細柳神情微動,依舊昂著頭,低眉順眼,平靜地一字一字道:"妾身惶恐。"
"你!"憤怒的火焰燃燒了雙瞳,他竭力壓抑著胸中的怒意。
跪在黑色玉石磚麵的女子,一身紅衣似火,虹裳霞帔步搖冠,鈿瓔累累佩珊珊。
盡管,那一張再不似往昔明美嬌豔,卻自有一股清水芙蓉的脈脈柔情,容顏比之從前尤盛了幾分。
她以為他會勃然大怒,她緩緩閉上眼睛,甚至已經做好了迎接帝王盛怒的後果。
然而,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頭頂上響起低低的笑聲,她驚愣中呆呆地睜開眼睛,隻見妖冶的火蓮盛開在青年的雙瞳之中,他伸手托起她小小的下巴。繡著金龍的玄色衣袖垂落在地,冰冷的綾羅掃過她的臉頰,"柳細細,我們早就見過,在六年前的上元夜,你不記得了麽?"
淩細柳的眼眸深處,流溢過一絲微光,隱隱的似是舒了一口氣。
原來他並非認出了淩細柳,而是認出了六年前上元夜救了自己一命的柳細細。
"望陛下贖罪,時隔六年之久,細細確已不甚記得。"她的目光很平靜。有種寂然的死氣。
"好,好!不愧是你!世上也隻有你敢這麽跟朕說話。"他不怒反笑,漠然鬆開了捏在淩細柳下巴處的手指。
不愧是你?淩細柳疑惑地看向帝王,入目的卻是清冷孤絕的背影。
"與朕下一盤棋。"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顯然是不容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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