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到敬佩。直到最後變成了驚恐。
他們甚至懷疑這個白淨的男子瘋了,她不分晝夜地用手挖著砂石,雙手從原來的白皙漂亮到如今的鮮血淋漓。不僅如此。每每有人挖出一具屍體,她便撲過去,把人翻過來看,看罷一個人坐在屍體旁又是哭又是笑。
"已經兩天了,她再不停下來怕是廢掉的將不僅僅是一雙手。"潘將軍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希望足智多謀的軍事能為他出出主意。
可是。軍師也沒了主意。
麵具人悲憫地看著黑夜中不眠不休的女子,沉聲道:"沒用的,除非讓她找到舒檀的屍體,否則她是不會停下來尋找,也不會相信舒檀已死的事實。"
潘嶽看著女子從泥沙中伸出的血跡斑斑的手指,眼睛裏竟然有了淚意。他偏過頭,抬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淚,暗罵了一句道:"他奶奶的,今晚的風真大!"
他一手握著腰間的佩劍,大跨步便走到了女子的身邊,蹲下身子搬動身前的石頭兒。
女子恍惚抬眸看了他一眼,複又垂下眼眸繼續手中的動作。
第三日,天空中漸漸飄起了細雨。
盡管雨下的不大,但對於死亡穀中搬運砂石的士兵來說簡直是催命的惡鬼。
這裏地形險峻,稍有惡劣天氣便會有泥石墜落。
潘將軍猶豫半晌,為了士兵們的安危終是下令撤軍。但這條命令對淩細柳是無效的,她執意不肯走。
潘將軍焦急之下便想將她打昏了再走。她如今身子極弱,定然是打不過潘嶽的,她有自知之明。更有應對的決策。
細雨中的女子,身形纖瘦,筆直地立在泥沙前。
血跡斑斑的手指緊緊地攥著一根銀釵。鋒利的釵尖兒抵在白皙如玉的脖頸上,她近乎哀求地看著潘嶽,聲音顫抖道:"讓我留下來。讓我陪著他。"
潘嶽握著馬韁的手指緊了又緊,對上女子慘白的臉,又是心疼又是敬畏,終是狠狠歎了一口氣道:"撤軍!"
一眨眼功夫,士兵們倉惶退出了峽穀,卻有幾十個人與淩細柳一般執著地留在原地。
淩細柳抬眼看向身旁的幾人,雨幕中一人笑道:"舒將軍說我做的菜很好吃,我等著他回來吃我做的菜。"
另一人道:"將軍說我身子骨,他答應回來教我幾招兒的……"男子說著竟開始嗚咽起來。
"將軍還說……"
淩細柳聽著耳畔這些人口中的舒檀,那是她不知道的他,她仔細聽著,想要記住每一個不一樣的他。
舒檀,你聽到了麽?有這麽多人在為你祈禱,無論你此時在何地,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淩細柳再次將手指伸出泥石中,盡管手上已包裹了數層白紗,但火辣辣的刺痛感依舊如此劇烈。
驀地,她的手指觸到一處柔軟,她用了力將手中的東西拉扯出來。
飄忽的火光下,她看到手指間捏著的那一方髒兮兮的帕子,隱約看出帕子的顏色是鮮紅的,淩細柳顫抖著手指將帕子浸入身旁的水坑中,手指搓了搓,連忙將帕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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