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從孝武皇帝開始,外朝的三公九卿就被不斷地架空,帝國權力逐漸聚集到了替天子草擬詔書的尚書署,後來又以尚書署為核心,形成了與外朝分庭抗禮的中朝。
楊敞這個外朝的丞相,自然就更像一個擺設了,哪裏能夠和領尚書事的霍光抗衡呢?
平日裏,在霍光麵前,楊敞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此刻自然也不例外。
楊敞支支吾吾一番之後,才用不算響亮的聲音說道:“孝武皇帝共有六子,僅有廣陵王胥尚在,按照宗法規製,似乎應該由他繼承大統,祀奉宗廟。”
“似乎”二字頗值得玩味。
霍光未置可否,又向張安世問道:“子儒,你的看法呢?”
張安世的父親張湯是孝武皇帝時期有名的酷吏,行事狠辣,剛直不阿,但是張安世卻和張湯不同,雖有治國之才,但為人忠厚謹慎,平時不該說話的時候,一定不說話。
更重要的是,張安世是霍光一手舉薦任用的,屬於“霍黨”。
“下官認為丞相與宗正的話並無不妥。”張安世遲疑幾息之後說道。
“不是要你評說丞相他們的意見,我問的是你的看法。”霍光居高臨下地問道。
“下官認為按照常例,廣陵王劉胥乃奉祀最佳之人選。”張安世迎著霍光的目光說道。
霍光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似乎又聽到了一些言外之意。
有常例,就有例外。
看來,外朝百官並沒有和廣陵王沆瀣一氣,隻不過事出突然,眾人一時想不到反對的理由罷了。
這樣就好辦多了,就隻有宗室值得懷疑了。
霍光雖然跋扈,但絕不是不知回轉的人。
此時應該暫緩,得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先把這招人討厭的廣陵王劉胥給否了。
“天子大行,諸公定感突然,心思未定,恐思慮不周。”
“國之大事,為祀與戎。祀奉宗廟之事,自然不可倉促而定,諸公今日回去再想一想,我等明日再議,如何?”
這幾句話讓劉德等宗親麵麵廝覷,不知如何是好。
但霍光畢竟是真正的百官之首,大家也不好反駁,隻得應了“諾”。
從頭至尾,都沒有人想到去寬慰兩眼通紅,冷眼旁觀的上官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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