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役,安樂是酷吏無疑,劉賀是昏君無疑。
在北闕廣場上,派亭卒棍打當朝“丞相”,在大漢是亙古未有的事情。
大漢的天子可以往儒生的冠冕中便溺,可以找借口誅殺權臣三族,可以父子刀兵相見……
但是從沒有出現過將朝堂重臣當潑皮無賴痛打一頓的場景。
關鍵在於,這些朝臣還是在進諫——不管所為何事,看起來至少都是在履行臣子的職責。
也就是俗話說的“忠臣”。
臣子是忠臣,天子下令棍打忠臣,那天子自然就是昏君了。
這邏輯,通暢得很。
劉賀知道敢於直言的朝臣是值得尊重的,更是難能可貴的。
但是,張安世們不是在為天下直言進諫,而是在為世家大族直言進諫。
碰到其他大漢天子,他們自然無愧於忠臣的稱號,但是在劉賀這裏可不行。
為誰說話,這是劉賀判斷忠臣的標準。
願意為寒門庶民發聲,那就是忠臣;隻願意給世家大族發聲,那就是奸臣。
劉賀願意給他們機會慢慢改變,也願意和他們一日日討價還價,不斷拉鋸。
但是他不允許巨室大族對寒門庶民的基本權利熟視無睹,更不允許他們用這種等同於逼宮的手段來應對。
讓你們自己體麵,你們不要;那就隻能由天子來給他們體麵了。
杖斃朝臣在大漢不曾有過,但是在後來的大明卻不少見。
“大明亡於文官集團。”
“大明亡於三大征。”
“大明亡於冰期。”
“大明亡於流寇。”
“大明亡於倭寇。”
“大明亡於宗室。”
劉賀聽說過過數不清的大明滅亡的原因,但是唯獨沒有聽說過“大明亡於杖斃朝臣”的。
在一人獨治的社會裏,偶爾展示一下昏君的雷霆手段,不是一件壞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當劉賀想像北闕廣場上的場景時,戴宗跑回了丹墀之上,來到了他的身後。
“陛下,執金吾安樂將事情辦完了。”戴宗說道。
“辦妥了嗎?”
“辦妥了。”
“死了多少人?”劉賀問道。
“微臣數了數,共有十五個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戴宗壓低聲音說道。
“張安世、丙吉、韋賢,還有朕的叔公劉德……他們如何了?”
“微臣看得不真切,在亂起來之前,他們幾人似乎就趁亂逃走了,想來沒有大礙。”
“查!派出繡衣使者去查!”劉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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