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洛特番外篇2:逐惡而來(5/6)

然後扔到傑洛特腳下,“一千奧倫,拿著,然後滾吧,哪來的滾回哪去!”


利維亞人仍是一言不發。


“別傻盯著我了!”奧斯崔特抬高嗓門,“也別浪費我的時間!我可不想在這站到午夜。你還不明白麽?我不想你解除咒語。不,你猜錯了,我和維雷拉德、塞格林他們不是一夥的。我不想你殺了她,你隻要離開就行。讓一切保持原樣就好。”


獵魔人沒有動。他不想讓這位大人物知道他現在的動作和反應有多塊。黑夜就快降臨了。這讓他鬆了口氣,因為即使是昏暗的暮色,對他擴大的瞳孔來說還是太亮了。


“可為什麽呢,先生,為什麽要讓一切保持原樣?”他努力拖長自己說的每一個字。


“這些,”奧斯崔特傲慢地挺了挺脖子,“跟你這種人可沒什麽關係。”


“如果我已經知道了呢?”


“說說看?”


“如果妖鳥繼續作惡的話,把弗爾泰斯特推下王座會更加容易,不是麽?王室的愚行遲早會徹底惹惱百姓和貴族,對吧?我來此的路上經過了瑞達尼亞和諾維格瑞。那裏的人們都在談論,說維吉瑪有些人把維茲米爾王視為救星和真正的君主。但奧斯崔特大人,政局變動,王位繼承,又或是宮廷內的波譎雲詭,這些和我沒有一丁點關係。我來這裏,是來完成我的使命。你應該知道職業道德這回事吧?你也應該聽過有種說法叫做食君之實祿忠君之事?”


“大膽!你也不看看自己在跟誰說話,你這流浪漢!”奧斯崔特狂暴地喊著,一隻手搭在劍柄上,“我受夠了。我可不習慣跟你這種人談條件!看看你吧——規範,守則,道德?你也配說這些?就憑你這種才來了沒多久就大開殺戒的無賴?是誰在弗爾泰斯特麵前卑躬屈膝,又背著他跟維雷拉德做交易?你這個奴才,在我麵前還敢狐假虎威?想扮演智者?巫師?你們這些詭計多端的獵魔人!在我一劍把你劈成兩半前趕緊滾吧!”


這番話傳到獵魔人耳朵裏仿佛石沉大海,他依然平靜地站著。


“奧斯崔特,你該走了。”他說,“天快黑了。”


奧斯崔特向後退了一小步,同時迅速地抽出長劍。


“這是你自找的,你這無賴。我要殺了你。你那些把戲幫不了你,因為我帶著龜形石。”


傑洛特笑了,龜形石可謂聲名遠揚,但傳言中的那種作用卻是徹頭徹尾的誤解。不過獵魔人也沒打算浪費精力施展咒語,更不想用銀劍去對付奧斯崔特的鋼劍。於是他俯身躲過揮來的利刃,用掌根部位和鑲銀的袖口擊中了對方的額角。


.......


奧斯崔特很快清醒過來,茫然地看著四周的黑暗。他發現自己被綁了起來。他沒看到傑洛特就站在身旁,但很快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隨即發出一聲長長的、恐慌的哀號。


“安靜,”獵魔人說,“除非你想引她提前出來。”


“你這該死的謀殺犯!你在哪兒?趕緊給我鬆綁,混蛋!我要吊死你!”


“安靜。”


奧斯崔特沉重地喘息起來。


“你綁著我,想把我喂給她麽?”他放輕聲音問道,隨後又輕聲咒罵了一句。


“不,”獵魔人說,“我會讓你走,不過不是現在。”


“你這惡棍,”奧斯崔特嘶聲道,“你讓我來吸引妖鳥?”


“對。”


奧斯崔特安靜了下來。他不再掙紮,靜靜地躺在那裏。


“獵魔人?”


“何事?”


“我的確是想把弗爾泰斯特扳倒,這麽想的人多了去了。但我是唯一一個想讓他死的人。我想讓他受盡折磨,讓他發瘋,讓他活生生地爛掉。你知道為什麽嗎?”


傑洛特沉默不語。


“我愛的人是國王的妹妹。她是……雅妲。我愛她——獵魔人,你還在麽?”


“我在。”


“我知道你在猜測什麽,但事實不是那樣的,相信我,我沒有下過任何咒語。我對魔法一無所知。隻有一次,我在盛怒下說……隻有一次。獵魔人?你在聽麽?”


“我在聽。”


“是他的母親,太後殿下。肯定是她。她不能忍受他和雅妲在一起——不是我。我隻是曾經想勸阻他們,可雅妲她——獵魔人!我當時氣瘋了,就說了……獵魔人?是我麽?是不是因為我?”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獵魔人,快到午夜了吧?”


“快了。”


“讓我走吧,多給我點時間。”


“不行。”


奧斯崔特沒有聽到石棺蓋被推到一邊的刮擦聲,但是獵魔人聽到了。於是他俯下身子,用匕首割開了奧斯崔特身上的繩子。奧斯崔特沒等他說話,連忙爬起身來,拖著麻木的雙腿跑了出去。他的雙眼已經習慣了黑暗,足以看清夜色下通往出口的主路。


擋住墓穴入口的大石板向前移去,隨後“砰”的一聲倒在地上。傑洛特小心地站在樓梯扶手後麵,看著妖鳥畸形的身體迅速而準確地追向奧斯崔特離開的方向,她奔跑之時竟然全無聲響。


駭人而瘋狂的號叫聲撕裂了夜空,令老舊的宮牆為之搖晃,聲音忽高忽低,顫抖不已。獵魔人無法確認嚎叫聲離此有多遠——過度增強的聽覺反倒給他添了麻煩——但他知道妖鳥很快就要追上奧斯崔特了,比他預計的更快。


他走到大廳中間,站在墓穴入口處。他脫下外套,活動雙肩,調整了長劍的位置,最後戴上鐵手套。他還有些時間。他知道吸血妖鳥在上個月圓之夜過後並不缺少食物,但她不會輕易放過奧斯崔特的屍體。心髒和肝髒是她在長眠中的最佳補品。


獵魔人在等待。根據他的計算,距離黎明還有大約三個小時。公雞的鳴叫隻可能誤導他,不過這附近恐怕也沒有公雞了。


他聽見了她的聲音。她拖著步子,在地上緩緩前進。隨後獵魔人看到了她。


那些描述分毫不差。她粗短的脖子上長著一顆大得不成比例的腦袋,上麵長滿了糾結肮髒的紅色毛發。她的眼睛像野獸那樣在黑夜中閃著紅光。妖鳥站定不動,目光定格在傑洛特身上。她突然張開大嘴——仿佛對那一口鋒利的白牙很是自豪——隨後伴隨著一聲“哢嚓”咬合在一起,就像箱子合攏的聲音。她高高躍起,染血的利爪揮向獵魔人。


傑洛特跳向一旁,以單腳為重心迅速轉身。妖鳥與他擦身而過,隨著他轉過身去,她的利爪劃破了空氣。她並沒有失去平衡,在轉身中便再次發起攻擊,咬合的利齒距離傑洛特的胸口僅有一寸。利維亞人向後跳去,再次改變了轉身方向,以此迷惑妖鳥。在跳開的同時,他用鑲嵌在鐵手套上的銀釘狠狠地砸向她的腦袋側麵。


整個宮殿回蕩著妖鳥低沉的咆哮,她巨大的身軀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發出憤怒而空洞的哀號。


獵魔人露出惡狠狠的微笑。首次嚐試得到了預期中的效果。和大多數通過魔法誕生的怪物一樣,銀器對妖鳥來說也是致命的武器。這隻妖鳥很可能和其他妖鳥一樣——也就是說,它身上的咒語或許可以解除,而在危機時刻,這把銀劍也可以救他一命。


妖鳥並不急於展開下一輪攻勢,她一點點逼近,炫耀著自己的尖牙,上麵不斷滴落令人惡心的唾液。傑洛特緩緩向後退去,小心地選擇踏足之處,繞了一個半圓。靠著時快時慢的移動速度,他成功地打亂了妖鳥的步調,讓它無法確定合適的起跳時機。在移動的同時,獵魔人解開了一條又長又粗、末端掛著重物的銀鏈子。


就在妖鳥繃緊身體,將要跳起的那一刻,銀鏈呼嘯著破空而去,仿如長蛇般盤卷起來,纏住了妖鳥的肩膀、脖子和腦袋。妖鳥再次狠狠摔在地上,憤怒的咆哮聲幾乎刺穿人的耳膜。她在地上扭動掙紮,發出駭人的尖叫,不知是出於憤怒還是那種可惡的金屬所帶來的灼痛。傑洛特對這結果很是滿意——如果他想殺了這隻妖鳥,簡直是易如反掌。但是獵魔人沒有拔出銀劍。從妖鳥的反應來看,她的咒語應該沒有無法解除的理由。於是傑洛特向後退到安全的距離,深呼吸,集中注意力,雙眼始終未曾離開痛得直打滾的怪物。


銀鏈斷了。白銀的鏈環如雨點那樣散落在石頭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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