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理我的夥伴,因為家裏大人死絕了,剩下他一個,又染上瘟疫,被人送到村子外頭,我知道他肯定餓壞了,偷偷帶了吃的去找他,結果發現他正在啃咬死去親人的屍體。”
驚世駭俗的恐怖場麵,被他以這樣雲淡風輕的語氣描
述出來。
那等修羅地獄般的慘狀,公主能想象,卻不願去想。
“他恐怕已經意識不到那是他的親人”
。
“是,都已經到了絕路,他病得神誌不清,一心就想活下去,哪裏還分得清自己吃的是什麽。
我去的時候,那親人一條胳膊都被他撕咬下一半了……”
說到這裏,陸惟微微蹙眉。
故事本身沒有什麽,說也說了,隻是眼下他們還在吃飯。
不過也吃得差不多了。
那頭劉複抱著楊園嗚嗚大哭,也哭不動了,楊園終於能把手指抽回來,隻是衣服都被對方當成抹布,皺成一團,跟醃菜似的。
楊園也掙紮累了,懶得掙紮,隨手拿了根筷子,把碗拖過來,一邊敲一邊唱,一副狂放不羈的名士作派。
“人生自來苦,譬如朝與露。
何必懷憂思,不若飲杜康……”
他現編現唱,自娛自樂,渾然不管公主和陸惟在唱,自己的嗓音會不會荼毒旁人耳朵,兀自進入忘我境界。
連醉得不行,趴在桌上昏睡過去的劉複,也禁不住皺起眉頭。
公主神智還清醒,自然聽不下去,她直接捂住耳朵,又忍不住指揮陸惟。
“快把他敲暈,要麽把他扶到外頭去醒醒酒!”
陸惟難得看見她如此幼稚模樣,不由笑出聲。
他覺得自己也有些醺醺然了,看廊下燈影晃動模糊,再看公主,視線裏竟連對方臉頰也染上一層光暈,仿佛圓月。
皎潔無瑕,勝若明珠。
他在袖子裏摸了摸,又掏了掏,沒找到預料中想找的東西,不由露出疑惑神色。
“你在找這個嗎?”
公主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個油紙包,從裏麵揪出一顆雕梅,順手送入口中。
陸惟略略一呆,麵若鎮定:“我似乎沒說要送給殿下。”
公主:“不是送我,你要給誰?你也不愛吃這個。”
陸惟:“我路過看見了,順手買的,他們家隻有雕梅了。”
公主狡黠一笑:“這上邽城隻有兩家賣雕梅的,一間就是上回常去的,他們家的梅子蜜煎都被亂軍打砸了,隻有城西的另外一間才有,城西那鋪子離這裏很遠,若非特意尋訪過去,又繞了遠路,如何能買到這雕梅?”
陸惟眨眨眼:“我預知今日赴宴,特意買來解膩的。”
公主笑吟吟:“陸惟你是不是永遠能眼睛不眨說出無數借口?”
陸惟:“殿下謬矣,我方才就眨眼了。”
公主懶得與他廢話,又從油紙包裏拿出一顆雕梅咬一口,臉上分明寫著“你繼續編,我在聽”
。
陸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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