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看來,長公主的清醒,哪怕放眼整個璋朝曆代君王,也是少見的。
很多話他不方便直說,長公主自己卻看出來了,她也直言不諱。
“若我是男子,現在就是再不想上,也得上,而且隻有我一人能上。
可話說回來,我若是男子,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登基,沒了這十年的曆練,我可能也隻是一個渾渾噩噩不知民間疾苦的平庸君王,隻會玩弄權術,最後被趙群玉鳩殺。
許多事情,禍兮福之所倚,正因為我是女郎,反倒有了選擇的餘地。”
侯公度歎道:“殿下思慮深遠,確實如此!”
公主道:“先將大行皇帝的後事料理好吧,眼下謝相也昏迷不醒,嚴觀海資質平平,許多事情有賴侯將軍多操勞了,我會盡快讓陸惟他們過來的。”
言下之意,她是不會登基,但也不會逃避責任。
這朝堂內外諸多事宜,若無長公主拍板,其他人是萬萬扶不起來的。
侯公度鬆了口氣,也不問新帝人選了,直接道:“殿下,章梵生前曾說,他已經派人將章年接回來,現在可能已經在路上,此事要如何處置?”
公主淡淡道:“雁門也在作戰,鍾離一死,程敬要維持已是艱難,若還將章年丟過去未免不厚道,哪日章年張口蠱惑人心,程敬必要頭疼。
但章年是先帝欽定的罪人,讓他就此回長安,也會與先帝之意背道而馳。”
她黝黑如葡萄珍珠的眼睛看著侯公度,好像說了許多,又好像什麽也沒說。
此地隻有他們二人,仆從一概在數十步開外。
哦,還有一個已經不會偷聽的死人宋今。
侯公度定了定神。
“庶人章年收到逆賊章梵之命後,一路疾行,因天寒路遠,不慎滑落山溝,屍骨無存,臣派人前往察看之後,找到其屍,已是魂斷命殞,殿下仁慈,念其血脈,讓人就地厚葬。”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心裏還有點惴惴。
這是徹底解決後患的法子,但如果公主覺得他過於殘忍,那兩人本來因為這場政變而穩固的關係,就要出現裂痕。
但侯公度的確也不喜歡章年。
這位淮陽郡王可以說是長安權貴的典型代表,他將自己所有的小聰明都用在謀取私利上,可要是單純賺錢也就罷了,居然還與南人的數珍會勾勾搭搭,他倒是富貴雙全了,可那些在戰場上拚殺的士兵又算什麽?
便是命如草芥,總不該落得被背刺的結局吧。
可是先帝心軟,愣是留下章年一條性命,隻是貶為庶人,章年未必感激,還可能心生怨懟,如今先帝出事,直係皇子也沒了,朝中想要讓這章年回來的人恐怕不少,尤其那些世族,放著現成一個傀儡,哪裏會不想要呢?
還有嚴觀海,親外甥齊王沒了,他也隻能另謀出路,方才太極殿內張口試探,若非被長公主頂了回去,恐怕那心思就要跟
()野草一樣瘋長出來了。
如此看來,一個活的庶人章年,不如死了安生。
公主僅僅隻是沉默片刻,沒有讓侯公度等太久。
她微微點頭。
在她身後,日暉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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