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利益被切割減少,即便先帝在時,也總能找到借口,但反對公主無疑是更為名正言順輕而易舉的理由。
災民們也不反對公主,他們隻是想吃口飽飯,但是掌管地方的官員,別說愛民如子,能不克扣需索過度已經是好官,又哪裏顧得上百姓生死,百姓隻想吃口飽飯,又有什麽錯?
謝維安在病榻上養傷,每日昏昏沉沉,尚且能感受到那些疾風驟雨。
他生怕長公主頂不住壓力,扔下爛攤子一走了之,還給公主出主意,讓她以先帝的名義下罪己詔,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先帝身上去。
公主看上去倒還鎮定,也沒有焦頭爛額的憂慮,比成天想著保全己身富貴的陸敏倒還悠閑一些,甚至反過來安慰謝維安。
“謝相勿憂,趁此時機,看誰包藏禍心,正好一並收拾了。”
謝維安越發憂心忡忡了:“那些上疏反對的官員,都是地方豪強,盤根錯節,殿下若將他們殺了,家族裏定會兔死狐悲,製造更多麻煩。”
公主點點頭:“那些勢力龐大又一味掠取百姓的地方豪強,引得民怨沸騰揭竿而起,若是百姓衝殺進去將他們打殺幹淨,地方官也不會管的。”
“百姓手無寸鐵,那些人可是住在塢堡裏,怎麽可能……”
謝維安忽然明白了什麽,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公主,對方則朝他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若是先帝有這份魄力——
謝維安難免會浮現這樣一個念頭,但很快就消失了。
因為他本質上與公主是一樣的,他們總是往前看,從來不想為已經發生的事情後悔。
“聽說南朝使者前來和談,被殿下趕走了?”
謝維安又問起一事。
“謝相與人周旋,你死我活之際,什麽情況下會提出和談?”
公主不答反問。
謝維安想了想:“要麽是想迷惑敵人,要麽是自己這邊出了點問題,不希望繼續打下去了。”
“對極。”
公主笑道,“他們本來就占了上風,迷惑我們的情況不存在,那就是南朝內部不安穩,有人怕再打下去,讓吳王陳孟軍功聲望達到頂峰,反而威脅太子了。”
謝維安也笑了:“所以我們更要堅持打下去。”
隻要熬過這一關,後麵是輸是贏,還不好說。
內憂外患,一團亂麻,換作旁人早就手足無措,公主倒還抽空過來問候閑談。
謝維安就也漸漸安下心。
“有勞殿下紆尊降貴過來探望,臣今夜想必能睡個安穩覺。”
公主翹起嘴角。
“昨日,陸惟啟程離開長安了。”
重傷讓謝維安不如以往敏銳,一下沒能反應過來。
“陸廷尉這是,離京辦案了?”
現在內憂外患,不好好留在公主身邊出謀劃策,還去辦什麽案?
公主微微搖頭:“他去吐穀渾了。”
說罷又對謝維安露出一絲神秘甚至有些俏皮的笑。
“此事絕密,我隻對謝相一人說了,謝相可不能告訴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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