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向下俯瞰,發現了一個打著紙傘,行走在山穀之間的年輕女子,才能和衛執事相提並論。
隻可惜她不見不聞、無形無色,就連我都沒能循跡找到她的下落,無奈隻能與其失之交臂,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的可能。”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香。
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氣氛忽然變得沉悶凝滯。
“衛執事考慮好了嗎?”
直到十數個呼吸後,巫尪才打破沉默,聲音也冷了下來,不複之前的親切隨和,“要麽隨我一道入往生之地,得見青蓮,要麽就會葬身此地,與汙濁泥水日夜作伴。
到底該如何選擇,你現在便可以給老夫一個明確的答案。”
衛韜歎了口氣,“我這個人比較戀舊,還有些擺不上台麵的小家子氣,所以說巫散人畫的餅太大,我怕是吃不下。”
巫尪對這樣的回答並不驚訝,似乎早在預料之中。
他聞言隻是一笑,“吃不下那就不吃,活不了那就去死,對衛執事來說都是一樣的結局。”
“巫散人終於準備出手了?”
衛韜垂下眼睛,遮擋住眸子最深處一閃而逝的黑色虛影。
“巫散人身為陰極陽生的大宗師,卻是我所見過最為小心謹慎之人。
哪怕對付我這個小小的青麟山外門執事,竟然也要先想辦法將我穩住,再花費如此多的時間進行布置,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對於其他所謂的教門執事,我或許根本不會正麵看上一眼。”
巫尪深深吸氣,再緩緩呼出,整個人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截然不同。
“但衛執事卻並不一樣,老夫來到近前細細觀之,竟然生出要與同等境界的武者交鋒對決,爭一線生機的感覺,所以無論進行再多的準備,也不會嫌多。
畢竟我此行的重點還是要尋找那朵血蓮,若是在你這裏消耗太多,甚至為了殺你而受傷,無論怎麽想都不太劃算。”
“不過讓老夫有些好奇的是,既然早知道我在進行布置準備,你為何不早早出手打破封鎖,而是非要等到最後完成的那一刻?”
咚!
一聲猶如心跳的輕響,便在此時從衛韜虛握的拳印之中蕩漾開來。
他依舊沒有抬頭睜眼,感受著從巫尪體內勃發的濃鬱生機,以及內裏似有若無的一絲死意,“本來我確實想直接出手,全力爆發將你直接打死,不給你任何從容布置的時間。
但巫散人以自己的不懈努力,終究是讓我改變了主意,至於到底是什麽原因,你可以猜上一猜。”
“老夫沒心情去猜,就隻好先將你打死,然後再等你托夢告訴我真正的原因。”
話音未落,巫尪忽然消失不見。
刹那間暗香浮動,清荷地湧。
又有青蓮虛空綻放,瓣瓣盛開,要將所有不潔之物盡數淨化驅散。
甚至還有朵朵祥雲浮現,道道金光映照,盡顯生機盎然之象。
衛韜對此視而不見,甚至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忽然,在充滿生機的種種異象深處,莫名傳出令人心悸的嘩嘩水聲。
刹那間大片荷葉枯萎,蓮花凋零,又有祥雲散去,金光不生。
一股濃鬱的死亡衰敗氣息,悄然從水聲傳出的源頭顯現,瞬息之間便籠罩了方圓百步的空間。
衛韜便在此時猛然睜開眼睛,視線中映照出一條灰白長河的虛影。
朵朵浪花泛起,內裏蘊含著冰冷的虛無死寂,仿佛要將一切活物的生機吞噬汲取,再送往不知位於何方的往生之地。
巫尪雙手十指交疊,結成繁複印訣。
他沉默注視著前方那尊暗金色澤的軀體,麵上表情無喜無悲,靜靜等待著即將完成的生死輪回。
“此人自稱元一外門執事,卻以密教金剛秘法天人化生,成就最難打死的橫練宗師,當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連我都倍感驚奇,不可思議。”
“更令人想不明白的是,他最多不會超過三十歲年紀,竟然就能將金剛秘法一路推升至大金剛境的層次,簡直是可怕恐怖到極點的天賦資質。
若是再給他數年時間,甚至有可能突破陰陽合一,再打碎那道堅不可破的桎梏,一頭撞進混沌無相的境界之中。
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他站著不動讓我打,以我現在的實力層次,怕是累死都不能擦破他一點兒油皮。”
思及此處,巫尪不由得一聲暗暗歎息。
“原本我隻為那朵忽然花開的血蓮而來,並不想節外生枝,更沒有心情去招惹寧玄真的徒子徒孫,免得與枯坐青麟山等死的老家夥分個高下生死。
但天意如刀,莫測難循,竟然讓我從你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桂書仿的殘留氣息,因此隻能是棄舟上岸,查個清楚明白。
看來我越是不欲與元一道起衝突,最終卻越是難以躲得過去。”
巫尪緩緩收斂思緒,手中印訣悄然再變。
灰敗長河浪花湧現,嘩嘩水聲愈發明顯,以不可逆轉之勢,就要將那尊仿若護法神明的暗金之軀吞噬淹沒。
“即便此人是踏入陽極,開始逆轉生機的大宗師,墜入往生之地弱水靈意之中也要脫上幾層皮,更何況他隻是個普通的橫練宗師,如此大勢已然定矣。”
“接下來我隻需要凝聚精神,仔細分辨感知和真靈血蓮相關的氣息,再順便吞噬掉此人生機,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一想起密教橫練宗師旺盛的生機活力,即便是以巫尪的心境,也不由得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欣悅喜意。
就在此時,長河虛影浩浩蕩蕩,出現在那道暗金身軀籠罩上方。
巫尪屏息凝神,無思無念,等待著與血蓮相關的氣機顯現。
忽然,他心念猛地一動。
結成法印的雙手也毫無征兆一顫。
幾乎保持不住原本的姿態。
就在同一時間,巫尪光潔飽滿的額頭陡然現出幾道皺紋,還有兩行血淚從眼角流淌而出,順著麵頰滑落下來。
一群鳥雀恰好從上空飛過。
剛剛進入以兩人為中心的百步範圍之內,便同時劈裏啪啦掉落下來,落在地上的屍體枯萎幹癟,羽毛毫無光澤,完全看不出是剛剛死去,反而像是擺滿了一地的腐朽幹屍。
更遠一些的石崗上方。
黎焜一直站在那裏,目不轉瞬盯著相互對峙的兩人,表情隱現迷茫疑惑。
以他玄感境界的修為,竟然完全看不懂發生在衛道子和青蓮宗師之間的戰鬥。
除了剛開始地麵震動,撕開裂隙之外,後麵兩人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變成了兩尊沉默不語的雕塑,根本不明白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直到鳥群當空而入,屍體墜落一地,黎焜才悚然而驚,下意識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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