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起來,他的牙齒很尖銳——所有的泰拉裔都有這個顯著的特征。
不過,卡裏爾其實捕捉到了更多細節。比如慘白的膚色,比常人更黑的眼眸,幾乎很少眨眼,以及沒有汗毛。
適應環境所帶來的特征在每個人身上都是如此明顯,哪怕是阿斯塔特亦不能免俗。他們還是人——或者說,他們至少還能看出屬於人的範疇.
但我呢?
“所以,閱兵結束了?”卡裏爾問。將所有的一切壓在了心底。
他倒是不介意和西亞尼閑聊一陣子,總歸是沒什麽壞處的。隻要不是涉及到第八軍團的內務,他就樂得接受。
比如昨日的輪流擂台賽。如果刨除一切來看待的話,卡裏爾會承認,他自己其實玩的還是很開心的。
“是的,圓滿地結束。”
西亞尼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他雖然以泰拉作為自己名字的前綴,還是第八軍團內部蟬聯了徒手搏擊冠軍寶座長達五年之久的戰士,但是,昨日他說起這兩件事時都沒有帶著驕傲。
唯有現在,在談起一場完美結束的閱兵儀式時,他才顯得極其驕傲,極其滿意。
“有多圓滿?”
“非常圓滿,卡裏爾·洛哈爾斯。我們甚至還向原體展示了我們在過去所掌握到的每一個細節,比如潛行隱秘作戰等.啊,不過,說到這個,你昨日到底是如何看出來的?”
“看出什麽?”卡裏爾不動聲色地問。
“別裝啦!”西亞尼咧嘴一笑,拉開一把椅子自己坐下了。
那把由符合材料製造而成的椅子在承受起他的體重時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而西亞尼卻顯得無動於衷。
他笑著,抬起右手比劃了個手勢:“他們昨天可是被我們擠兌地夠嗆。”
“你指的是以亞瑞爾連長帶頭的那五名戰士嗎?”
“現在可沒有連長不過,是的,就是他們六個。”
“隻是一點運氣。”卡裏爾輕聲說道。“我這個人向來運氣很好。”
西亞尼撇撇嘴:“不想說就算了,卡裏爾大人。”
“.怎麽突然加起了尊稱?”
“吾等之原體今日在閱兵儀式發表了一篇全新的演講,在這演講的末尾,他特地提到了您。他的養父,卡裏爾·洛哈爾斯,他還希望我們不要在你的名字後麵加上敬稱.考慮到吾等之原體同樣不喜歡這件事,我便做了點小小地推測。”
繃著臉,西亞尼用一種文縐縐的語法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話。而最後,他以一個幾乎繃不住的表情和猛然高昂起來的音調說出了這段話的最後一句。
“.我認為您很討厭這件事,是不是,卡裏爾大人?”
“.”
卡裏爾不動聲色地眯起眼,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過了一會,他突然輕笑起來。
“你想叫就叫吧,來自泰拉的西亞尼,第八軍團蟬聯五年的徒手搏鬥冠軍大不了,我們就來比一比頭銜的長度,你覺得這樣如何?”
西亞尼的臉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搐了起來。
“.算我輸了。”
“那麽,誰贏了?你聽上去似乎並不想承認我是這裏的獲勝者。”卡裏爾故意如此問道。
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他當然會察覺。
“.嘖,我果然在使用語言上沒什麽天賦。”
懊惱著,西亞尼站起身。幾秒鍾後,他便換了副表情,顯得嚴肅而端莊,再不複此前的輕鬆自然。
“卡裏爾·洛哈爾斯大人。”他低聲開口。“以康拉德·科茲的名義,以第八軍團的榮耀,吾等特地前來邀請你參加今晚的晚宴。”
卡裏爾眯起眼,轉過了身。
在他背後,是緩慢出現的一片黑壓壓的陰影。
第八軍團的戰士們此刻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他們沒有帶頭盔,盔甲鋥亮,軍功章與榮譽綬帶在其上飄揚。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極其肅穆,極其誠懇。
他們看著他,仿佛正在期待著些什麽。
‘我們應當以加倍的好意返還給那些對我們好的人。’
緩慢地進行了一次深呼吸,卡裏爾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很榮幸能被你們邀請,第八軍團的戰士們。”他放聲說道。“我會準時參加晚宴的。”
——
第八軍團很少開宴會——這是個事實,一個甚至不需要去爭辯的事實。
軍團之中,陰鬱且寡言少語的人才是多數,像西亞尼那樣的人終究是異類。不過,萬事萬物都有其因果。第八軍團對宴會的生疏,導致了他們此刻的窘境。
費爾·紮洛斯特焦急地低下頭,看向了夜幕號上為數不多的凡人:“沒有原材料是什麽意思?”
“就是沒有原材料的意思啊,費爾大人。”
那人留著絡腮胡,表情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他穿著潔白的長袍,頭頂歪歪斜斜地帶著一頂廚師帽。
“沒有原材料,我們做不了食物。”
“怎麽沒有?!”
“我的大人啊”
廚師長歎一口氣:“您和諸位大人給出的菜單上明確包含了格洛克斯肉排、蘋果桃、花草茶、黃油麵包及各式危險的海鮮、新鮮水果,還有紅酒”
“這不對嗎?”
“對,當然對,實際上,對於宴會來說這甚至有些少了。”
“那你們為何不做?”
“因為我們的食物補給倉庫裏隻有六種口味的阿斯塔特營養粥、單兵便攜式口糧以及普通的啤酒,大人。還有,我想問問,到底是哪位大人在菜單上備注要沙鰻肉幹?”
“.應該是凱格。”
“第六連的那位凱格嗎?好吧,唉。麻煩您告訴他一聲,沙鰻肉幹在一個半月以前就被他吃光了!”
費爾·紮洛斯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人聲鼎沸的巨大宴會廳的——他真的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仿佛在夢遊。
這個堅強的戰士此刻焦頭爛額的神情明顯到了一種極致,幾乎可以讓任何人在看見他的第一眼便明白此人心情不好。
明智的人會避開,而少數不那麽明智的人或者說,少數勇敢的人,他們會迎難而上。
比如阿德比曼·巴斯利。
他迎麵便朝著費爾走了過來,後者在看見他的第一個刹那便清醒了過來,下意識便想轉頭去找前任連長們商討對策。
畢竟,現在離宴會正式開始還差著一段時間。他們應該還是能夠想到辦法來進行補救的。但是,阿德比曼·巴斯利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大人。”
他麵無表情地站在路中央,攔住了費爾的去路。
“宴會還有三十五分鍾就開始了,但是,為何廚房遲遲沒有傳來任何動靜呢?我沒有看到任何一道菜單上的菜肴從我們的宴會廳內的廚房被送出來。”
“.暫時別提這件事。”
“為什麽?”
“暫時別提就是了,阿德比曼,回到你的座位上去。我們自然會想出辦法來的。”
阿德比曼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歎息。
“十個小時以前我就跟您說過開宴會是個不那麽好的點子,您那個時候卻信誓旦旦地告訴我今晚的宴會一定會圓滿成功。第八軍團必將讓原體與卡裏爾·洛哈爾斯大人感到賓至如歸。”
“而現在,我可以做出一個大膽的推測,我們的補給倉庫內是不是沒有菜單上那些精致菜肴的原材料了?而且,就算有,恐怕數量也不足以支撐起這樣一場宴會的消耗,對不對?”
“.你的直覺還真是見了鬼的準。”
費爾·紮洛斯特麵無表情地說。“那麽,我聰明的前任副官,你有什麽辦法嗎?”
“沒有。”
阿德比曼冷笑著攤開雙手。
“一點——都沒有,大人。”
“我可沒辦法憑空變出原材料來,而負責提供後勤與帶來官員的補給艦隊還有兩個月才能通過極限星域抵達食屍鬼星域。”
“所以,除非您現在去告訴原體並說服他將這場宴會延期到兩個月以後,否則,依我之見,我認為我們的宴會一定會失敗。”
“你的話很多啊,阿德比曼。”
費爾眯起眼睛,表情已經變得有些危險。“既然你這麽有辦法,那麽,不如你自己去告訴原體這個消息?”
費爾滿意地看見他的前任副官的表情在接下來的幾秒鍾內變得悚然而驚,他隨口找了個托詞便迅速離開了。
費爾一個人站在原地,煩悶地思考了一下,去找到了其餘的七名前任連長。在短暫的會議過後,他們一致決定將這件事誠實地告知原體。
當然是由費爾去。
“為什麽是我?!”
費爾·紮洛斯特惱怒地喊道。“憑什麽又是我?!你們已經讓我帶去過一個壞消息給原體了,此事決不能發生第二次!”
“因為宴會這點子是你提出來的,費爾。”連長們中的一個如是說道。
他有著一張相當陰鬱且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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