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超越凡塵,無需獲取任何幫助。我將輕鬆地殺死祂。
黑暗沒有在開玩笑。
曲折迷宮中的黑暗在這一刻湧出了它們占據的地界,開始吞噬光芒。
它們看上去幾乎像是狼群,正張著血盆大口,啃咬著光輝。每一口都能吞吃不少,它們貪婪是那樣明顯,哪怕歐爾其實根本看不清它們的具體形態,也能感受到那種極端的情緒。
士兵咬住牙齒,不明白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跨越萬年,曆經千辛萬苦送來的兩顆寶石難道隻是讓帝國的毀滅晚來了一會?
握著空蕩蕩的底座,歐爾盡他所能地瞪大了疼痛的眼睛,試圖在光輝中捕捉到帝皇的影子。他不相信真的是這樣,他的心靈還沒有完全被絕望吞噬.
他成功了。
用凡人的雙眼,歐爾看見了一切。
他看見帝皇正被荷魯斯·盧佩卡爾殘忍地使用巨爪穿胸而過,他的臉上滿是鮮血。他沒有看他的敵人,而是看著歐爾,那雙純白的眼睛在此刻傳來了一個訊息。
是的,我贏不了他。歐蘭涅斯。我的力量無法與祂抗衡,古老之四贈與此物的權能已被祂用野心徹底吞噬,銀河各處正在燃燒著的複仇之火也被動地為他增添了力量。祂已經是神上之神,我這個才剛剛坐上神座的偽神當然無法與他對抗。
歐爾本該陷入絕望的,他張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將任何字眼吐出口。他連話都講不出來,就更別說提問了。
但是,他不需要提問。
他想問的問題已經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噢,神啊。
歐爾鬆開手,他的靈魂開始顫抖。一抹漆黑的火焰自他頭頂飄蕩而過。
黑暗忽然停滯。
“怪物。”一個聲音在這虛無之界響起。“你弄錯了一件事,我的朋友不需要贏你。”
下一秒,一把利刃從天而降。它的出現是那樣突然,那樣無法防備。實際上,它本就是一把必中之刃。它是恐懼,而恐懼向來如影隨形。
黑暗咆哮一聲,隨手甩開帝皇。此時此刻,哪怕是在歐爾那屬於凡人的眼裏,他的行為也開始變得愈發抽象而無法被理解。
他舉起左手,漆黑的群星在其內一閃即逝。無數片玻璃似的幻象維度被混沌之力塑造成了一麵曲折的盾牌,擋在了他的頭頂。
然後它們碎裂,利刃毫無阻礙地將它們洞穿。
黑暗再次咆哮,他拉來一顆群星,擋在自己麵前,試圖阻擋那把利刃,但利刃並未如約降臨。它消失了,一隻猙獰且尖銳的手抓住了那顆星球。
那隻手將它甩出,黑暗再次故技重施,喚出他的盾牌,抵擋住了鎖鏈。
他咆哮,質問:“你怎麽可能還保有自我意識?!”
“荷魯斯·盧佩卡爾在死前同樣具備自我意識,他以英雄的身份死去,而你呢?”
黑焰高漲,一張慘白的骷髏之麵從陡然寂滅的幻象之盾後方忽然顯現。
這些抽象的事物在這一刻消失了,歐爾跪倒在地,腦海中傳來一種安寧的嗡嗡聲。這種力量和帝皇截然不同,也並無多少善意,可它的確保護了他的理智。
此時,歐爾發現,他們居然又回來了,隻是周圍的世界也不再是那有著藍天和草地的模樣了。
一片破敗的廢墟取代了它們,四周盡是殘垣斷壁,天空中有暴雨落下,一輪銀色的殘月隱沒在了雲層之後,無數個漆黑的影子站在廢墟裏,朝著此刻凝望。
歐爾抬起頭,看向廢墟中央,看見一個披掛著火焰的夢魘。
他曾在夢中看見過這個身影。那時,他以為他是殺害聖吉列斯的凶手,而現在看來,他真是錯的離譜。
“你想以什麽方式死去?”卡裏爾·洛哈爾斯如是問道。
怪物咆哮著揮出破世者,他的力量仍然強大,隻這一錘,單論物理層麵,它便足以摧毀任何大陸板塊。
卡裏爾沒有選擇閃躲,他隻是抬起左手,將破世者牢牢地抓在了手中。五指深入,刺入金屬之中,鮮血違反常理地從那漆黑的鋼鐵中潺潺流出。暴雨沒能將其衝刷,反倒陷入了血中,仿佛被吞沒。
“真有趣,祂們為你揭示了多少條不同的道路?”骷髏問道。“真是好大的手筆,將那些不存在的過去與未來在你眼前一一揭示,好讓你從中得到啟迪真可惜啊,真可惜。”
他似乎在笑,眼眶中怒焰高漲。
怪物憤怒地抽回破世者,他大概又做了什麽,至少歐爾感到了一種極強的壓迫力。
他剛剛放下一點的心又提了起來,歐爾隱約覺得,這一擊恐怕比此前怪物和帝皇對撞的那一擊還要恐怖——半秒後,他發現自己的擔心純粹就是多餘。
破世者重重落下,沒能擊中任何東西。隻有虛無,純粹的虛無。骷髏站在不遠處,平靜地看著他,那沒有血肉的臉上不知為何顯現出一種輕蔑。
“可惜你看得太多了.”他說。“你已經開始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了,我說得對嗎,神?”
怪物不再回答,他的姿態終於變得嚴肅了起來。漆黑的盔甲之上,那些猩紅的荷魯斯之眼開始齊齊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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