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盛放,歐爾本能地閉上眼睛,在隨後到來的劇烈震蕩中,一陣狂風將他吹了出去。無數嘈雜的聲響這一刻於耳邊爆發,太多了,太雜了,聲浪幾乎要擊穿他的耳膜。
歐爾痛苦地流出眼淚,然後重重地落地。他滾了又滾,在某種粘稠的液體中染上一身濕冷。
過了一會,他才勉強爬起身,並睜開了眼睛。他看見許多人,無數張臉
歐爾迷迷糊糊地望著他們,有人攙扶住了他,有人往他手裏遞了一把槍,然後又說了點什麽。
遺憾之處在於,歐爾現在沒辦法聽見任何聲音,他也不想去聽。他隻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個怪物做了什麽?它到底做了什麽?
如果不看著它死,歐爾是絕對不會放心的。他怎麽能放心?
他親眼看見這個東西將他的朋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種事在過去從未發生過。而且,如果他的朋友在這一次說了實話,那麽,那個夢魘真的能擊敗他嗎?
“他可以,歐蘭涅斯。”一個人說。
歐爾·佩鬆回過頭,看見無數人跪倒在地,眼含熱淚。一個流著血的男人慢慢地朝著他走了過來,卡西多裏烏斯和禁軍元帥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邊,瓦爾多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的主君。
帝皇——萬王之王,他們的利刃,他們的盾牌.
他們的盾牌受了重創。
他的胸口一片血肉模糊,金光在其中逸散,化作光點飄出了傷口。他的臉色慘白,黑暗所留下的傷勢正在毒害他——歐爾隻在瞬間便明白了此事。
很敏銳。 他的朋友如此稱讚。 的確如此,他的力量同時作用在了我的靈魂與肉體上。看來你也不是你所宣稱的那樣對神秘學一無所知,歐蘭涅斯。
歐爾氣憤地朝他走去,他本來是罵點什麽,至少也要說點什麽的,但他什麽也沒能說出口,隻有一句生硬的問候。
“好久不見。”
帝皇微笑起來。
在他身後,他的兒子們朝他奔來。帝皇一一用心靈的力量向他們問候,然後是他的萬夫團,十不存一的萬夫團,還有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力量如溫暖的陽光,撫慰了他們的疲憊與困苦,抹平了傷口帶來的疼痛,讓他們不再流血,不再悲觀,不再絕望。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自然,渾然天成,仿佛他天生就該如此。他沒有漏掉任何一個人,他為他們每一個人的遭遇而悲傷。
然而,此時此刻,這件事卻不是他最在乎的。
在無人可以探知的地方,他的思緒與掌印者的思緒迎頭相撞。
你看得見嗎? 馬卡多憂心忡忡地問。 我看不見了,我不知道他們到底在什麽地方戰鬥,這正常嗎?
我們隻需等待結果。 帝皇答道。
他將視線放向亞空間的最深處。
——
卡裏爾揮出刀。
“很快就結束了。”他平靜地說。“沒必要感到痛苦或不甘,你的野心屬於一個逝者,一個被奪走了全部的人。他留在世界上的最後願望是希望一切如常,他從未呼喚複仇。從這一點上來說,你沒有和我戰鬥的權力。”
“竊賊!”怪物咆哮。
卡裏爾閃躲,格擋,跳躍,然後將刀刺入他的胸膛。
誰能想象兩位神祇之間的戰鬥會是如此的簡樸?
可事實就是如此,卡裏爾不想去玩弄他掌中的這份力量,和這個怪物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權能大戰,也不想和他在混沌的浪潮中運用各種術法來彼此比鬥。
他厭惡這些東西,殺戮就是殺戮,理應快速且直接
而且,他已經累了。
換句話來說,他隻想快點殺了他。
於是,在這亞空間的最深處,在這極暗之地,一場古往今來最為殘酷,也最為盛大的神戰開始以最為簡樸的方式開展。
不過是一個人手持尖刀,想要殺死另一個人,滿懷仇恨。
怪物無法忍受地咆哮了起來,那把刀正在傷害他的本源。他真的無法理解它為何可以做到這種事,直到他定睛凝望,從那比任何事物都要深沉的刀刃上,他看見了一個哀嚎著的、滿麵恐懼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不是這把刀在傷害他。它隻是一個引子,就像是引線。真正傷害他的東西是他自己的力量,它們被策反了——在這個思緒誕生之後,另一隻冰冷的手沉重地貫入了他的胸膛,抓住了他的心髒。
屬於複仇的權能開始快速離去。
怪物伸手,抓住他的對手,把他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感到前所未有的虛弱。這時他才明白,古老之四的力量其實並不如何突出。
祂們給的與複仇給的完全不可作任何對比,這倒也正常,複仇向來是慷慨的,不然,弱者要如何向強者複仇?
“你怎麽能.”怪物跪倒在地,開始喘息。“你怎麽可以做到這種事?”
卡裏爾提著刀朝他走來。
“你認為呢?”他問。
怪物站起身,回頭,以血紅的憤怒催動手中武器,將它朝著卡裏爾砸去。他沒有躲閃,任由它落在他的盔甲上,濺起一灘塵埃。
怪物不知所措地看著這一幕,他不理解——就算力量已經不再相同,他們的位格也仍然一致。二者都是神祇,為何會有無法傷害的情況產生?
他後退兩步,再次舉錘,喚起了腐朽與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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