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祁州,浮香繞曲岸,圓影覆華池,於十裏荷塘中怡然佇立的籠月齋,此刻也沉醉在菡萏荷香中不可自拔。
“小姐,您看這朵荷花多好看,奴婢給您插在院子裏吧。”
籠月齋隻有三個人住,兩個小丫鬟活潑愛鬧,成天喋喋不休。主子卻是個喜靜的性子,看著她們在屋子裏來來往往,微微笑了笑,點頭。
小丫鬟歡喜離開,將那幾朵含苞待放的粉色荷花養到院子裏的大水缸上去。
雖然主子看起來是個軟軟的性子,但兩個小丫鬟不敢放肆,依舊小心翼翼照顧著。因為這是祁王妃親自帶來的姑娘。
相處久了,丫鬟們發現,主子的脾氣是真的好,漸漸也敢和她開開玩笑了。每當這個時候,小姑娘都隻會在一旁微微輕笑。
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
世間絕色不過如此。
可惜,是個不能說話的姑娘。小丫鬟看著自家主子轉身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主子叫簡惜,隨了王妃的姓,是王妃收養在外的義女,年方十五,不久前才及笈。她的及笈宴上無別人,是靜悄悄舉辦的。
南靖政局動蕩,王妃不願外界打擾她們母女安寧,也不曾向世人宣告過這個消息。
唯一知道的,是當年祁王收養的養子穆遲。
穆少爺如今二十,軍功卓著,一表人才,不曾婚娶,對新來的小主子很是上心。
於是在看到穆遲的身影出現在籠月齋長長的回廊上時,小丫鬟笑眯眯的跑進去:“小姐小姐,穆少爺又來看您啦。”
簡惜回頭,就看見飛瓦紅簷下,一身利落戎裝的穆遲。
她笑了笑。
穆遲是剛從戰場上回來的。祁州多戰亂,之前曾是前朝餘孽一大據點,如今也有不少山賊土匪,他自小跟著祁王打戰,這樣的日子是家常便飯。
如今不一樣的,可能是每次他得勝歸來,等他的除了義母,還多了個小姑娘。
小姑娘嗓子壞了,不會像別人一樣喊他穆大哥或者穆少爺,她隻會在紙上寫他的名字,喊他將軍。
他們說,每個女孩的心裏,都有一個英雄。
他突然覺得,能得她叫一聲將軍,死而無憾了。
正如此時,她用絹花小楷在白淨的紙上慢慢渲染出一小行字:將軍,您回來了?
“嗯,回來了。”她不會說話,他便多話,走進來對著她坐下,看她慢慢給他倒茶:“義母說前幾日你病了,如今可好些了?”
她點頭,將小巧的白瓷茶杯放到他麵前,他小心翼翼的接下。又道:“義母說你想去城外的寒江寺散心,打算什麽時候出發?”
自來了籠月齋,這是她第一次出門。簡姝怕她這樣整日待在一處悶壞自己,網開一麵讓她出去。
隻不過去的不是其他地方,也是王府管轄之下的寺廟,安全僻靜。聽說如今風光正好,簡惜聽小丫鬟說完,點頭同意,算是敲定這場出行。
對於能出去看看,她也是高興的。於是微微彎了彎嘴角,低頭去寫:明日就去。
穆遲跟著笑了:“明日正好我無事,我護送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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