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吃、話也懶得說了,省得話一溜出嘴就不得體。
隻是我既然睜開了眼睛,便不得不勉強打起一點精神來,以表現出見到了姐姐的高興。
真的嗎?姐姐,我看見你了?老天做證!我不是在做夢吧?你不是在美國嗎?你在華盛頓大學,美國西海岸美麗浪漫的西雅圖!我是怎麽啦?我是不是病了?我渾身怎麽有傷?我竟然尿床了?這怎麽可能?
我喃喃自語,無地自容地看著姐姐幫我脫光褲衩,又給我換上一條顯然是新的睡褲。
我想咬胳膊來證實是不是置身另一個夢中,但我卻沒有半點力氣抬起自己的胳膊。
突然間我看到自己的小腿有一條長長的刺眼的傷痕!還有我的脖子,一條白色的繃帶正將我的左胳膊掛在胸前,剛才我用右手抓住俞大夫的手時,我竟然沒有意識到我隻能用一條胳膊!
“我的天哪!”我不由得驚叫起來,就算是驚叫,聲音卻是嘶啞無力。媽媽趕緊用雙手環住我,緊緊地抱緊了我。
詩茵端了早準備好的溫湯過來,母親接過,將一塊手巾搭在我的胸口。她一勺一勺地給我喂著粘稠正好的小米湯,剛喝一口我就嗆個不停。
“彩雲,你真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一點都不知道小心照顧自己,也是媽媽不是,急著將姐姐回家的事情告訴你,你高興得偏要去接她,不小心撞到了車。”
母親一邊給我喂小米湯一邊說,姐姐也在一旁頻頻點頭。
她們說著說著就抽泣起來,看到此景此情我心裏內疚萬分,連忙擠出笑臉乖乖地將一勺湯勉強喝完。
“撞到了車?有這麽倒黴嗎?我怎麽一點記憶都沒有?姐姐,媽媽,是真的嗎?我差點做了車下鬼?”我盡力表現出我見到姐姐的喜悅超越了我現在的慘狀。
“家裏差一點就少了一個吃飯搶菜的人?”我攢了些力氣,故作調皮地說,同時努力地搜索記憶。可我記憶裏一片空白,除了隱隱的疼痛,什麽也想不起來。一定是真的,因為媽媽和詩茵從來不說謊。
“說謊是彩雲的專利!”這是誰說的?此刻它不再重要,我再也無力去記清這些小事情。
母親是那麽傷心地流著淚水,詩茵一邊替母親拭淚一邊用她另一隻纖長漂亮的手順理著我那枯幹的黑短發。她每理一次,我就感到頭皮又疼又麻,我拚命地強忍著痛苦不便發作。
我很久很久沒有見著詩茵了,很久很久,到底是多久?似乎是幾年,似乎是幾十年,或者更長,長到上個世紀。她看上去似乎有了很多的變化,到底是什麽變化我也說不上來。
姐姐好似比以前更漂亮更醒目了,好似她說話的聲音比以前更動聽更抑揚頓挫了一些。她?對了,她長胖了!
我在心裏暗暗高興,她該不會在吃減肥藥吧?她曾一直說要將體重維持在45公斤以內!還有她的聲音雖然動聽,那也是因為在我聽來顯得非常洪亮。
洪亮?我又在心裏暗暗發笑,千萬不能當著她這麽說。
如果她知道我在心裏用“洪亮”這二字來形容她的聲音,她一定要批評我亂用中國的語言了。其實詩茵是讀理科學醫的,但她卻在語言上特別講究,就像對待她的函數公式一樣認真。她是一個非常認真的人,在任何方麵。
所以小時候她也曾經稱呼我為“小馬虎”,隻是現在的我實實在在變成了一隻“大睡虎”了。
那個俞逸凡為什麽是大夫呢?我意欲與君相知,可否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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