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國名:朝夏。
如今的朝夏國,水陸貿易十分昌盛。
陸上出大夏雨燕州和大遼關山道的商路,都是暢通無阻,大遼那邊也隻是需要多付出一點打點貪官汙吏的過路油水而已。
而海運則是近十年在夏景昀當政的過程中,大力推廣的。
又因其便利而載重多的特點,在找到了熟悉安全的航線之後,迅速成為了大宗貿易的首選。
因此,朝夏國的國都也順勢定在了距離其最大港口柳京港旁的柳京城。
這一日,一艘大船緩緩來到了停在了柳京港,一行人從船上慢慢走了下來。
和先前去龍首州的白雲書院相比,隊伍之中,隻多了一位蒙著麵紗的女眷。
但看身形氣度,都是一等一的人間絕品。
一行人在城中的客棧安頓下來,陳富貴便拿著一封信,去往了宮城。
約莫大半個時辰之後,一輛馬車緩緩來到客棧前,一個穿著當地普通服飾,頭戴鬥笠的身影,和陳富貴一道下了馬車,快步走入了客棧,來到了夏景昀的房中。
當鬥笠摘去,蕭鳳山熟悉的臉,出現在了夏景昀的眼前。
“見過建寧王!”
夏景昀伸手將他扶住,笑著道:“你如今是堂堂一國之主,我一個閑雲野鶴,當不起你這份大禮。”
蕭鳳山搖著頭,“如今吃得下,睡得安,滿腔抱負,一身本事,皆有安放之所,施展之處,皆賴王爺之功。不論你是何位置,對我個人而言,你對我皆有再造之恩。”
夏景昀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如今國內一切都還好?”
蕭鳳山嗯了一聲,“朝廷給了許多支持,尤其是幾個被發配和自願移民而來的國內大族,也起了大用。更何況這幾年下來,隨著貿易的展開,此地平民的日子比之以前好了許多倍,唯一可能有意見有怨氣的可能就是此地曾經那些貴族了,不過如今,他們也都沒意見了。”
夏景昀挑了挑眉,“怎麽回事?”
蕭鳳山微微一笑,夏景昀立刻就懂了。
差點忘了,這位不僅是政治手腕出色的,也是個戰場殺神,對付這點不長眼睛的人,還是不在話下的。
文武雙全蕭三郎,可不是一句單純拍馬屁的誇讚。。
二人又聊了一陣,在夏景昀拒絕了去宮城中一行的提議之後,蕭鳳山親自留下來陪著他喝了一場酒才告辭。
而後眾人在此間逗留了三日,看了看此地風光,便打算告辭。
臨行之前,蕭鳳山再度喬裝趕來送行。
二人站在碼頭,看著眼前的滔滔江水,看著穿梭不止的勞工,看著這一派繁盛之景,神色之間都充滿了感慨。
“人生真的是無常,十八歲的我,縱然用世間最誇張的想象,怕是也想不到如今的際遇。”
聽了蕭鳳山由衷的感慨,夏景昀微笑著,“在所有的結果之中,隻要是遵循了自己最初的本心,就不算差,對吧?”
蕭鳳山望著眼前的江水,輕輕一歎,“隻可惜,此生無望埋骨故鄉,隻能隔江遙望了。”
夏景昀笑了笑,“還記得我之前說過,還欠你另外兩句詩?”
蕭鳳山點了點頭,“當然記得。一簫一劍平生意,負盡狂名十五年。這些年,這首詩給了我許多的勉勵,讓我沒忘記曾經的初心。”
當初他假死脫身,隱姓埋名遠走北疆,夏景昀送他的正是這兩句,並且還與他說了,今後若他值得,再送他另外兩句。
夏景昀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放進了他的掌心。
“就此別過,各自珍重。”
蕭鳳山鄭重拜別,而後目送著大船啟航遠去,低頭打開了手裏的紙條。
【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何處不青山。】
蕭鳳山沉默良久,再度抬頭,望著那已經隻剩下一個米粒般的黑影的船,長長一歎,“世間安有此等神人!”
——
北梁,如今改叫了遼東。
宮城之外,一輛馬車緩緩停下,從馬車裏走出了一個女人。
姿容絕世,身材婀娜又充滿著健康的野性,但舉手投足間,卻帶著滿滿生人勿近的清冷,不苟言笑的樣子,分明就把封心鎖愛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見她到來,宮城護衛們壓根不敢阻攔,齊齊行禮,“見過安樂公主!”
耶律采奇輕輕點頭,徑直走了進去,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在禦書房的門口,她卻破天荒地被攔了下來。
“公主請稍等,陛下和太子殿下正在接待貴客,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擾。”
耶律采奇眉頭微皺,有什麽貴客值得爺爺和父親聯手接待,還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雖然心頭疑惑,但在華夏商號曆練十年的她,也不再像曾經那般莽撞,隻是默默去了一旁的偏殿之中等著。
片刻之後,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耶律采奇扭頭,瞧見了一張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卻從未想到能在此間見到的麵龐。
夏景昀披著天光,麵帶微笑,從懷中取出一張信紙,“十年前,有一首詩,拖到現在才給你,不知道會不會晚。”
耶律采奇本以為自己已經冰封的心,驀地開始狂跳了起來。
她顫抖著伸手,緩緩接過,打開了那泛黃的紙張。
【紅豆生南國,當春乃發生。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這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十一年前,離開中京之時,夏景昀寫就這一首詩的時候。
“下麵是我後來加的,便算是真正送給你的吧。”
夏景昀溫柔的話語,讓耶律采奇低頭朝後看去。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遊子何之。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這不就是她這些年所經曆的一切嗎?
相見真如不見!
她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讓她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選擇,去見這個害了她一生的男人!
看著淚如雨下的耶律采奇,夏景昀柔聲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敢愛敢恨的草原姑娘撲入了他的懷中,“你混蛋!”
說著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頭!
在夏景昀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的同時,殿門外,耶律石和耶律德同時歎了口氣。
——
大夏永平十二年,北遼太祖耶律石駕崩,耶律德繼位。
大夏永平十八年,在帝位上坐了十八年,親政十五年,一手締造了如今這個四海升平之強盛帝國,開一代盛世華章的永平帝東方白,做出了一個令世人震驚的決定。
禪位。
據說在旨意頒發的前一夜,東方白在宗廟之中,跪了一天一夜。
不止群臣挽留,就連接手帝位的東方鴻也是痛哭挽留。
這位被前太後一手撫養到了十歲,奠定了人生最主要價值觀的年輕人,和他的兄長一樣聰慧而善良,這些年兄友弟恭,此刻也完全沒有因為將登大寶而有著任何的喜意。
東方白握著東方鴻扯住自己衣角的手,看著百官,認真道:“朕之決定,並非魯莽。原因有四。”
“第一,朕無後。根據太醫所言,許是當初之毒,傷了本源,導致妃嬪雖眾,卻並無子嗣。”
“第二,朕親政十五年,兢兢業業,也小有所成,威望日隆之餘,心態也在漸漸發生著變化。朕離朕的子民們,已經太遠了。朕已經快要忘記他們的辛苦,快要沉醉在滿朝的歌功頌德之聲中了。諸位,想想先帝吧,先帝的前半生,何嚐不是勵精圖治,國朝隱有中興之像,可最後呢?十年時間,就將一切敗了個幹淨!留下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和後世史書上的恥笑和千古的罵名。你們希望朕落到那樣的下場嗎?”
“第三,朕當初許下的宏願,朕辦到了,朕在這個位置上幹得問心無愧!如今各地有免費的官學,有收養孤兒棄兒、賑濟鰥寡孤獨的慈幼局,國朝已經足足有八年不曾上報有凍死、餓死之人。朕已功德圓滿,無愧祖宗社稷!”
“至於最後一條,朕相信,朕的弟弟,能夠繼承朕的誌向,能夠引領大夏,沿著如今的良好軌道繼續前行,朝著那個宏偉的目標奮勇前進!”
“朕意已決,諸位愛卿不必多言!”
三日之後,東方鴻繼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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