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立與其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靖王義女薑無垢為後。
沿用永平年號至歲末,次年改元貞觀。
就在觀音婢當了皇後的三日之後,一匹快馬衝進了竹林。
將一封信送給了正帶著三個兒子紮馬步的薑玉虎。
【將軍,見字如晤。】
【一別數載,將軍尚安否?吾遊曆四方,見四海升平,無兵戈之亂,雖有朝廷安民之功,亦多賴將軍震懾之績。】
【西域之路,如今商旅如織,傳來諸多新奇異種,皆因將軍之攻略;南洋之進取,物產無數,實得無當軍之臂助。將軍於國,居功至偉。而以無當軍為首之滿朝諸軍,亦是功莫大焉。】
【今日來信,以一詩奉上,非隻為將軍賀,更為以將軍為首之天下軍人賀。】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夏景昀,敬上。】
看著一向嚴厲的父王拿著信發楞,站得腿麻了的三個小孩子悄悄偷著懶,同時好奇地交換著眼神,不知道誰能帶給他們父王如此的震撼。
“怎麽了?誰的信?”
靖王妃武青凰抱著一個尚在繈褓的女娃娃走了過來,關切地問道。
“還能有誰,這世間還能有誰能如他一般啊!”
薑玉虎緩緩將信遞給妻子然後接過小女兒,“明日讓人將這首詩拓印下來,然後裱起來。”
武青凰看完雖然也覺得震撼,但還是忍不住好奇道:“先前他也送過你詩,但怎麽沒見你這般呢?”
薑玉虎搖了搖頭,“這不一樣的。我喜歡他給我的,但我最欣賞他這一首。”
說完,他忽然伸出腳,在三個偷懶的兔崽子屁股上一人踹了一腳,踹得他們狗吃屎之後,扔下一句加練半個時辰,就抱著小女兒,一口一口地親著,笑嗬嗬地去了一旁。
“人生啊,真是愈發寂寞了!”
——
大夏貞觀元年,廣陵州,一處山間。
大約三四年前起,此山就被當地朝廷封了,山間蓋起了一座山莊,廣陵州州牧李知義還不時親自到場,監督工程進展。
而自半年前起,更有無數的物資被悄然運送進了此間。
今日,這處被封禁的山中,迎來了一隊特殊的訪客。
他們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山莊。
沿路上,他們瞧見了跑著四輪小車的木質軌道、巨大的木質杠杆、被打磨得奇形怪狀的玻璃鏡片、一方方高低不同的清澈水池、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工具
當他們來到山莊的大門前,一個身影從裏麵走出,看著來人,笑容和過往一般,溫暖純真。
“母後,阿舅。”
——
鯉魚港,曾經廣陵州出發南洋的第一站,如今已經因為貿易和移民,繁盛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曾記酒樓,作為鯉魚港最大的酒樓,今日也照例是人滿為患。
在大堂正中,一個搭起的台子上,一個說書先生正在眉飛色舞地說著。
“建寧王當時,雖隻是一個小小的諫議大夫,實職更是戶部一個小小郎中,但那蕭鳳山卻也依舊不放過他!要說那賊子也是了得,看出了建寧王的不凡,硬是分出了足足數千精兵,將建寧王暫住的縣衙圍了個水泄不通!別說一個人進出了,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但建寧王豈是凡人,以通天徹地之才,直接請了仙燈,坐在其中,自縣衙之中,飛了出去,讓那幫意圖作亂的亂臣賊子目瞪口呆,望燈興歎,而後知天命之不在己!這才有了後來淮安侯,一人勸降的事!正所謂仙人臨凡,濟世救人!亂臣之心,不堪一擊!”
“好!”
堂中登時響起了一陣叫好聲。
坐在臨窗桌旁的一個男人嘟囔了一句,“這不扯嘛,真要飛起來,那還不給射成靶子。”
但話音方落,立刻惹得周圍人怒目而視。
台上的說書老頭又開口道:“建寧王雖然困龍入海,逃出生天,但中京城中,卻是驚變突起,陛下遇刺,反賊篡位,當時的德妃娘娘正在宮中,還有建寧王的一幹親友亦陷落敵手。中京城更是布下天羅地網,等著建寧王自投羅網。建寧王到底會如何抉擇,最終又是如何撥亂反正,扶持先帝登基,平定叛亂的”
驚堂木一拍,“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四周登時響起了一陣意猶未盡的催促和笑罵。
等眾人罵了一陣,說書老頭才緩緩道:“諸位,如今我大夏,外服諸夷,內安百姓,人人豐衣足食,耕有其田,居得其所,一派升平之景。但諸位可知,就在二十年前,這天下,還是處處戰火,朝廷的府庫之中,幾乎都是空的。流民遍地,餓殍遍野,易子而食之事小老兒也曾親眼見過,而世家大族閉門以自保,整個天下幾乎都到了崩潰的邊緣,為何短短二十年,就能有如此之景象?”
“這一切,都是咱們的建寧王開的好頭啊!他執掌大權,信任靖王,傾力支持,而後邊疆得安,戰火得滅。他推行新政,從世家大族手中,將他們巧取豪奪的田地拿了回來,分給了咱們這些普通百姓,讓我們安居樂業。而後聯合北梁,廣開商路,源源不斷的銀錢,讓朝廷也有了做事的底氣。同時,革新吏治,懲治貪官汙吏和屍位素餐之輩,這才有了如今的好官遍地。”
“有人說,他是跋扈囂張,不尊陛下,有愧臣節。更有人說,他是權臣,不應該被歌頌。”
“但是諸位看看,你們此刻每一桌都點得起酒肉,這難道不值得歌頌嗎?”
“這樓外大街,可有衣不蔽體,乞討度日的流民,這不值得歌頌嗎?”
“這繁華的鯉魚港,養活了我們多少人,給了我們多少人好日子?這難道不值得歌頌嗎?”
“那些往來不絕的番邦小國使者,謙卑恭順的樣子,難道不值得歌頌嗎?”
“我大夏於當今之世,正如高陽之當空,為何?就是因為有建寧王!夏高陽!這個名字,就是大夏的天命所在!”
“如果權臣都是建寧王這樣,那小老兒希望多來幾個這樣的權臣!”
“如果隻有建寧王是這樣,那小老兒願稱呼他一句古往今來之第一權臣!”
一席話畢,滿堂掌聲雷動。
窗邊的中年男子癟了癟嘴,“這也太能吹了,夏景昀也不過就是幹了點微薄的小事,搞得什麽功勞都是他的一樣。”
話音剛落,鄰座一個男子拍案而起,指著他怒喝道:“你這廝,我忍你很久了!”
“從一開始,你就對建寧王多有不滿,屢屢出言嘲諷!你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我大夏子民!”
“對頭,是我大夏子民,安有不敬佩建寧王的!你不會是北遼奸細吧!”
“大家抓了他,弄去報官!”
酒樓大堂之中,登時一陣大亂。
片刻之後,氣喘籲籲地陳富貴才心有餘悸地將夏景昀放下來,然後二人相視一笑。
“公子,因為勸阻別人別誇自己而被打的,你怕也是天底下獨一份兒吧?”
夏景昀無奈搖頭,“這些人,說得也太誇張了些!”
陳富貴卻正色道:“公子你當得起的!”
夏景昀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一天天的也不學好!走吧,登船了,她們估計也快回來了!”
海麵之上,碧波萬頃,望之心曠神怡。
夏景昀安靜地躺在大船二樓的甲板上,望著四周的景色,怔怔出神。
這天底下,不論是國家,還是個人,哪有什麽不落的太陽。
治亂興衰,生老病死,終究都是逃不開的輪回。
但是,他們曾經照耀過這片大地,便算是足夠了。
“想什麽呢?”
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雲清竹走到他麵前,“海麵風大,怎麽不進去?”
“沒什麽,發發呆罷了。”
夏景昀笑著起身,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嚐了嚐紅唇。
“被妹妹們瞧見了,以為我吃獨食呢!”
“那你要如何?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多大的人了,羞也不羞!”
“走!咱們進屋說!”
大船破浪而行,海浪拍打著船身。
啪!
啪!
啪!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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