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呢?”
“一派胡言!你說的是《周史》,《魯史》所記!禪讓製是周王室,魯國君王為了他們自己的統治所撒下的彌天大謊!你可看過《竹書紀年》,那裏麵記載的才是真實曆史!《竹書紀年》記述:舜囚堯於平陽,取之帝位。舜放堯於平陽。舜囚堯,複偃塞丹朱,使不與父相見也。意思是說舜獲得了權力,就把堯囚禁在平陽,還不讓他的兒子與他見麵,於是取得了帝位。先不說舜帝治理的天下是否是路不拾遺,民眾富庶。即便是,以如此手段謀得天下的舜帝,也不是儒家所說的聖王吧!”
“《竹書紀年》乃魏國所記載的史書,《周史》是周王朝所記載的史書。魏國不過是周王朝的一個封國而已,《竹書紀年》的真實性,不能與《周史》相比。父皇之所以相信《竹書紀年》記載,是因為父皇的天下是通過戰爭廝殺得來的,得之不正。若是周王室因為父皇的德行自願禪讓給父皇,天下諸侯因為父皇的德行自願奉父皇為王,想必父皇就會承認禪讓製是存在的了。”
嬴扶蘇和嬴政爭論的重點,其實不是禪讓製是否真的存在過。
而是儒家的仁治是否可以治理一個國,是否可以治好一個國。
嬴扶蘇想要證明禪讓製是存在的,上古盛世是儒家仁治的最好例證。儒家思想不是一紙空談,是有根據的,他想借此來說服始皇帝以仁治代替法治。
始皇帝的想法與嬴扶蘇截然相反,他想要他的長子放棄儒家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果禪讓製不存在,那麽就算真有所謂的上古盛世,也與儒家奉行的那套理論無關。
所謂的仁治,自然便成為了無根之水。
蓋聶站在殿門口,嚴陣以待,不敢有絲毫懈怠。
身後這場始皇帝與長公子的辯論,他是唯一的一個聽眾。
這是始皇帝對他莫大的信任。
蓋聶知道,這份信任是來自他之前的主君——嬴成蟜。
直到此時,蓋聶才知道原來嬴成蟜與嬴政之間的感情如此之深。
深到哪怕嬴政之前從來沒有見過他,就因為是嬴成蟜推薦了他,嬴政就敢把負責暗中保護的暗衛交到他的手中。
深到這場除了始皇帝嬴政,和很可能成為秦二世的嬴扶蘇之外,不該有第三人在場的辯論,蓋聶也能留在此地。
“《竹書紀年》乃魏國史官所記,寫下《法經》的李悝也是在魏國實行變法。魏國傾向法家學說,而法家向來反對禮製,法生沒有一個是崇尚仁義的。他們自己不仁義,便以為天下沒有仁義的人,所以將上古禪讓製修改成了黑暗的權利鬥爭。父皇是一個明查是非的人,應該不會被那些法生誤導。”
嬴扶蘇還在試圖說服嬴政。
父子二人已經陷入僵局,就這個問題說了半個時辰了。
蓋聶知道,他所聽聞的,是一場能夠影響整個秦國的重要辯論。
這場辯論的結果,將決定這個從戰亂中崛起的新興帝國,未來的發展方向。
所以,他知道自己做好守衛職責。
如果一旦貿然開口參與進這場辯論,無論結果如何,事後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但在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滿是曾經看到過的一幕幕戰亂景象。
刺鼻的腥味彌散在胳膊腿零落四散的戰場上,大地是紅色的,已經看不出鮮血。
麻木的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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