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戰馬開始盤旋不前,又被楚軍追上了。
楚軍依舊不殺敵,又教晉軍把旌旗撇掉,把車轅端的橫木也扔掉,這樣才能跑得快。
晉軍一邊照做,一邊還回頭嘲諷楚軍——我們不像楚國多次戰敗逃跑,沒有這方麵的經驗。
都說春秋無義戰。
實際上,春秋之戰最“義”。
那時候打仗就跟小孩過家家似的。
這種現代觀之極其奇葩的現象出現,很大程度是因為當時參戰的大多是貴族子弟。
天下貴族是一家,能不殺咱就不殺,打仗以氣勢為主,殺敵是什麽?
在這種情形下,高大威猛的戰車完全滿足各國需要。
打仗之前亮一下戰車,大家麵對麵排兵布陣一一對好,然後開撞就行了。
一場大戰看似氣勢磅礴,實際死傷沒多少。
那時候,戰車的多寡,意味著一個國家的軍事實力。
千乘之國,萬乘之國。
這裏麵的乘,指的就是戰車。
而儒家六藝中的禦,指的就是禦戰車。
而到了真刀真槍幹架,以“戰”字命名的戰國時期。
點到即止的貴族戰爭,演變成攻城滅國的趕盡殺絕,戰車基本就告別戰場了。
一是地勢限製。
戰車爬坡爬不上去,草地不能行,林木不能鑽等等。
二是機動性差。
騎兵的出現,完全頂替了戰車。拉著沉重戰車的馬,顯然跑不過毫無負擔的馬,戰車機動性被騎兵完爆。
中原如此,邊疆更是如此。
戰車不是沒有到過邊疆,而是當時被爆的渣都不剩。
和善於騎馬的遊牧民族相比,在草地上車輪被卷,移動緩慢的戰車,簡直就是活靶子。
匈奴,東胡這些草原部落民族隻見過一次戰車,爽了一波,就再也沒見過這個中原春秋時的主戰兵種——各國君主又不是傻子。
而這一次,蒙恬,在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情況下。
包括讓匈奴十年不敢南下的趙武安君李牧都不理解。
將早就失去榮耀的戰車,第二次帶到邊疆,重鑄戰車榮光。
在上郡休養這些時日,蒙恬在所有人都反對的情況下,征集到了西北所能征集的所有戰車。
蒙恬自上郡不隻是領一萬五千兵馬出征,還領著他所能征集到的一千五百三十八輛戰車。
蒙恬將這些戰車偽裝成輜重車的模樣——其實也沒怎麽偽裝,就是往車上堆了糧草。
遊牧民族已經有近百年沒見過戰車了,匈奴也是一樣,知道戰車是什麽物件的那批人早就死了。
雖然有那麽幾個匈奴,通過去往中原的遊牧商人,知道戰車這個兵種。
但當他們告知匈奴高層後,匈奴指揮官並不在意這些事。
戰車是什麽?
當初推到草原上被打爆的那個兵種?
於是,當蒙恬帶著遠遠看上去以步兵為主,中間簇擁著一堆輜重車趕赴九原,雁門的時候。
路上的匈奴興奮了。
騎兵對步兵,壓倒性勝利!
這秦軍真是愚蠢,竟然每輛輜重車用四匹戰馬拉,不知道做騎兵用!
匈奴一戰克雁門,九原,本就對秦軍有所輕視。
再一看到蒙恬這般作為,用四匹馬拉著輜重車,馬匹幾乎都被占用,隻能留少量騎兵打探情況。
就想直接把秦軍衝了。
但總有些聰明人,覺得秦軍一定是有詭計,這是釣魚。
為求保險,匈奴就開始襲擾。
幾次襲擾,都有斬獲。
秦軍隻能憤怒地邁著兩條腿,看著他們的馬屁股咬的嘴角流血,任憑他們哈哈大笑著拋回他們斬掉的秦軍頭顱。
但這樣那些聰明的匈奴人還是覺得不保險,萬一秦軍有埋伏怎麽辦?
匈奴就在和秦軍這麽拉拉扯扯的打鬥中,看著秦軍逼近。
一直到秦軍行進到在一片一覽無餘,設不了伏,很適合騎兵衝鋒的開闊曠野。
匈奴忍不住了。
僅在雁門,九原兩城郡留下了極少留守,剩下盡數集結在這片曠野,他們要一口把蒙恬這一萬五千人馬吃掉。
他們沒有注意到,這片曠野沒有草,很平整——秦國西北領土大多都沒有草原那麽高,能塞進戰車軲轆裏的草。
或許是注意到了,但他們不在乎,這能怎麽樣呢?
兩萬匈奴呼嘯著,怪叫著,嗜血著向著秦軍衝過來了。
他們憤怒於秦軍那雙隻有憤怒,嗜血,乃公可算等到你們這群匈奴狗的眼神。
你們要死了!
你們應該恐懼!
我們要撞死你們!
我們會把你們砍殺殆盡!
我們要占領更富饒的地區!
我們要奪取更漂亮的女人!
匈奴騎兵起衝,衝了五千步,威勢不可擋。
此時驟停,或者轉彎,會被後麵的騎兵踩踏過去,直接碾死。
此時,他們距離秦軍隻有三千步。
秦軍變陣了。
快速地將糧草丟在地上,快速地登上戰車。
登不上去的步軍都跑到戰車後麵掩映。
一千五百八十三輛戰車,在高明馭手的牽引下,開始衝鋒,在這個戰車早已沒落的時代奏響了春秋之王的雷鳴!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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