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甘羅有異樣,鮑白令之的慌張比知道王齮出現還要慌張數倍。
甘家屋舍中,鮑白令之告辭離去後,麵色平靜的甘羅一瞬間麵目猙獰,猶如自地獄十八層逃出來的凶煞厲鬼。
“王,齮。”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你怎麽還不死啊!你怎麽還不死啊!”
當日,甘家此間屋舍內,物件盡碎,滿地狼藉。
鹹陽宮。
皇後阿房所遣宦官,捧著一對金蟾回了阿房宮。
“楚妃不在宮中,帶著三公子不知去了何處。我沒見到楚妃,不敢與他人言說,言說,言說那三字……”
就算再怎麽內心自我催眠,說就當做普通一句話。
宦官也沒有敢在阿房麵前,說出“殺得好”這三字。
“明日再贈。”阿房吩咐道,揮揮手要宦官捧著金蟾出去。
她眼中泛過一絲憂色,心情煩悶。
便帶著貼身侍女瓶兒出了阿房宮,來到鹹陽宮中豢養萬尾鯉魚的湖水邊。
往日見到這些肥頭肥腦,絲毫不怕生人,被養的又大又圓的錦鯉,阿房都會覺得很是討喜。
但今日,再見到湖水中這些肥鯉魚橫衝直撞地擺來擺去,阿房卻半分歡喜都沒有。
“魚越多,水越混。”
阿房輕聲呢喃。
“皇後在說什麽?”
心情極佳,幻想著嫁入長安君府,快樂至極的瓶兒仗著阿房寵愛。
探過腦袋,僭越問道。
“我說不給你提親了。”阿房扭頭笑道,斂去臉上那絲憂色。
“啊?皇後不要啊!”
瓶兒哭喪著臉,眼看就要哭出來的模樣,拉著皇後手擺來擺去,像是一個七歲小女孩。
哭,總比死強。
阿房狠下心,撒下手中餌料,凝視著蜂擁而至的萬尾池魚。
餌料不多,注定隻有極少數肥鯉能吃到,但這次吃不到,下次總能吃到。
王位隻有一個,搶到的人坐擁一切,搶不到的人,沒有下次,功不成便是死。
……
長安君府。
嬴成蟜展開手中信鴿。
【牧已按君上之言,激蒙恬前往征戰,但牧實在看不出此子有甚才能。此子征調千餘完全於匈奴無用,於攻城無用的戰車一起開往九原,雁門。此舉是空耗大秦國力,君上看走眼了。此時若讓牧出征,蒙恬或可活。】
“戰車,早已該被時代淘汰的產物,蒙恬能玩出什麽花來呢?”
嬴成蟜將信紙揉成一團,喃喃自語,道:“大秦第一勇士,史上以抵抗匈奴成名,曾在邊疆服役,我不相信你是酒鬼口中的平庸之輩。”
“我答應蒙驁那老小子,這一戰你要是勝了,就讓你隨小饕餮而行,作征討匈奴地的主將,別讓我們失望才是。”
一隻信鴿,自長安君府飛往上郡。
李牧收到回信,輕展紙張。
【哪都有你,老實待著得了。都告訴你了,蒙恬在戰場上不一定比你弱,尤其是打匈奴。】
“君上走眼。”李牧丟信紙入火盆,看著燃燒的火苗道:“君上,你不通兵法的。”
大秦西北,爆發了一場大戰。
這一場大戰極其詭異,因為這場大戰的主體不再是騎兵,也不再是步兵,而是一個中原基本淘汰的兵種——戰車。
在春秋時期,戰車是戰場上的主力兵種,那時候兩個大國之間的打仗極其講究禮儀,如鴻水之戰。
《左傳》記載:
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戰於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濟。司馬曰:“彼眾我寡,及其未既濟也,請擊之。”公曰:“不可。”既濟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陳而後擊之,宋師敗績。公傷股,門官殲焉。
國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傷,不禽二毛。古之為軍也,不以阻隘也。寡人雖亡國之餘,不鼓不成列。”
即:
宋楚兩國打仗,宋襄公迎戰,他的手下子魚說趁著楚國軍隊沒有全部渡過泓水,我們打他吧,宋襄公說不行。
子魚又說他們還沒成列,打吧。宋襄公又說不行,等到楚國準備好了。
宋軍大敗,宋襄公受傷,護衛也被殺死,國人責備宋襄公。
他還振振有詞:受傷的人不殺,頭發白的人不抓,依靠地勢險要的不打。
這便是春秋時期的戰爭禮儀,也是儒家追求的禮樂崩壞中,禮的一種。
在春秋戰場,搞偷襲,放冷箭,設埋伏,玩兵不厭詐的招數,是不講武德的表現,會被所有人鄙視。
那時候打仗前要下戰書,戰書中要有一個打仗的理由,還要對方同意,約定好時間,地點,才能打。
如果對方國內經曆了天災,或者重要人物去世都不能隨意開啟戰端。
必須等人家國喪辦完,糧草士卒準備充分之後才能列好陣勢,真刀實槍打過一場。
打仗時對方中了一刀就不能再砍第二刀,要見好就收。
在作戰中俘虜對方君王也不能抓住,要放回去。
那時候禮儀最離譜到什麽地步呢?
晉,楚邲之戰。
楚軍大勝,晉軍戰敗逃跑。
因為晉國的軍隊太多,亂糟糟的跑不起來。
楚軍追到晉軍,不是殺敵,而是教晉軍怎麽逃跑。
楚軍先是教晉軍把戰車前麵的橫木抽掉,避免互相幹擾。
晉軍剛剛逃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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