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能掰斷的榛杖,能趕鬼?”
聲音傳到高台下,內環貴族臉色越發難看,外環民眾臉色也越發難看。
前者是因為嬴成蟜不敬天,後者也是因為嬴成蟜不敬天。
“滾開!我要見陛下!你們找死!”
一人暴怒,仗劍向著位於中心點的始皇帝衝撞過去。
郎官受自身職責所在,出戈攔之,兩郎官被梟首,三郎官斷臂,兩郎官小腿被削,掛彩者十四五六。
此人看似無敵,殺傷力極大,距離始皇帝,卻是難以寸進半步。
因為造成這種局麵的原因,不是此人武功高超,而是郎官束手束腳。
仗劍殺人者,甘家甘羅。
暴怒的始皇帝扭頭瞥了眼身上沾染郎官鮮血的甘羅,冷聲吩咐身邊蓋聶。
“把他給朕帶過來!”
“唯。”
話音傳到始皇帝耳中時,蓋聶本人已竄出去數米。
幾息後,蓋聶便揪著甘羅回到始皇帝麵前。
“你連殺郎官……”
始皇帝的聲音冷的能冰封萬裏,尋常之時,如此說話,早就讓秦臣噤如寒蟬。
但今日不尋常,亦為秦臣的甘羅直接出言打斷了始皇帝的訓誡,似乎完全不將生死看在眼中。
“陛下!再不阻止嬴成蟜就來不及了!”
本要大發雷霆的始皇帝強壓怒火,湊近甘羅一步沉聲道:“你知道他要作甚?”
到了如今這一步,始皇帝依然不清楚嬴成蟜具體要做什麽。
雖然內心中隱隱有著猜想,但那猜想和事實相差十分遙遠。
“他要顛覆整個大秦!”
敢打斷暴怒始皇帝訓誡的甘羅,此刻神色萬分驚恐。
怎麽會這麽快?
不應該這麽快才對!
他不是說他至少要準備三十年才可以!
“你是說他要造反?”
始皇帝反問,心中卻稍稍安穩,這是老調重彈了。
這幾個月,始皇帝接到了無數人告訴嬴成蟜要造反的密報——李斯,蒙驁,夏無且……甚至還有一個小小郎官。
心安下來的始皇帝,對豎子嬴成蟜的怒火,對甘羅擅殺郎官的怒火,匯合甘羅打斷其言對其不尊重的怒火三火合一,重新占領大腦高地。
“不是要造反,他是要,呃!”
話沒說完,甘羅後頸一痛,眼前一黑,向前撲倒。
身在其後的蓋聶一記手刀敲在甘羅脖頸,把甘羅敲暈了過去。
正要讓甘羅見識見識什麽叫暴君的始皇帝目光逼視蓋聶。
“朕沒有下令。”
這是蓋聶自主行為。
蓋聶麵無表情地指指高台。
“他的話什麽時候都能聽,長安君的話過了今日或許便聽不到了。”
這個理由不像理由。
但蓋聶一時之間實在是想不出什麽合理的借口,理由。
剛才那一瞬間,他知道自己必須阻止這個仗劍闖入的嗜殺者。
蓋聶不清楚嬴成蟜要做什麽。
但不管做什麽,擁有“婦人之仁”的嬴成蟜,顯然比“殺伐果斷”的甘羅,更讓蓋聶傾向。
燕趙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
天下兩任劍道魁首魯勾踐,蓋聶,都出自趙國。
兩人喜劍不喜殺,不喜不義之殺。
始皇帝眯著眼,循著蓋聶的手指,看向在高台上開始自言自語的嬴成蟜。
“有理。”
始皇帝冷聲道。
蓋聶內心驚詫,他可不認為始皇帝會被他胡編亂造的一句話給瞞過去,也不認為他和始皇帝的私交好到了這般境地。
身為貼身侍衛,今日他敢無故敲暈甘羅,明日是不是就敢行刺始皇帝?
看著始皇帝的眼神,蓋聶才明白了為什麽。
或許不敲暈,公子也無事。
蓋聶心想。
始皇帝眼中的信任,比他蓋聶藏在心中的信任還要多。
始皇帝不是信蓋聶,而是信親弟嬴成蟜。
“這些話,在我的預計中,至少還要五年之後才會說。但皇兄今年也不知怎了,非要我和他一起登高台。
“既然登上了這個台子,那就提前說了罷。人生如意能有二三已是萬幸,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才是常態。皇兄,你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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