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言先生善於在亂世之中保全自身,成蟜領受世語,對先生誤解頗深。若早與先生有過言論,二十年前定不讓祖父放先生掛印辭官。”
蔡澤心中不以為意,二十年前你才五六歲,還是個稚童,澤與你說你能聽的懂?
嘴上卻道:“長安君繆讚了,澤不過是膽小罷了。長安君既如此言語,當是知曉該如何行事……”
“不。”嬴成蟜斷然道:“皇兄不會如先生所言,先生不知。皇兄曾在鹹陽殿上宣說‘功臣若不能全身而退,嬴政何顏立於天下’。”
嬴成蟜不能說他會把控始皇帝,不讓始皇帝走歪路,那樣蔡澤肯定會認為他在吹牛逼。
他隻能用始皇帝曾經說過的話來反駁蔡澤,這還有些可信度。
嬴成蟜不希望蔡澤對始皇帝有誤解,他要讓這個有極高遠見性,善於亂世中保全自身的綱成君入世。
要達成他的理想世界,人才越多就越容易功成,他也越清閑。
遍天下找門客的嬴成蟜沒想到自己竟然犯了燈下黑的錯誤,拉攏六國名臣名將,把大本營秦國忘了。
蔡澤內心幽幽一歎。
這話我怎不知?但陛下說過的話聽過就算,不可認真,天下何人不食言?
此子敢直呼陛下名姓,還很是自然。看來其與陛下關係確是匪淺。
但,這就是你取死之道啊。
罷了,就看在此子是昭襄先王所立之王的份上,多與你說幾句罷。
“陛下說過此話?澤倒是第一次聽聞,那長安君三次死劫算是過去一劫。”
“哈?三次死劫?”嬴成蟜失笑,道:“請先生與我言說剩餘兩劫。”
“敢問長安君,是否有功成身死的覺悟。”
“沒有。”嬴成蟜想都不想立刻搖頭,道:“功成不成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能死。”
此子也怕死?
蔡澤眼睛一亮,微微偏頭再次確認道:“長安君當真沒有?”
嬴成蟜在蠟祭上,狂言什麽“我在一日,秦國無天”,“絕天下貴族”,“與這個天下談談”。
這些言語,讓蔡澤內心中將嬴成蟜當做一個為了完成心中理想而悍不畏死的狂人。
嬴成蟜做的那些事,在大多數人眼中就是在作死,蔡澤沒想到嬴成蟜竟然能說出怕死的這種言論。
“真沒有,我做的一切事情前提基準都是我活著,如果要以我死來功成那大可不必!”
那就好辦了!
蔡澤身子往前湊了湊,覺得說服今日必能嬴成蟜,因為他找到了和嬴成蟜的共通點。
“我與長安君所思一致,功業當居性命之後。然商鞅,吳起作為臣子,他們所作所為是正確的。孝先公,楚悼王作為他們的君王也都是賢明的,聽從了他們的諫言。
“但這二人建立了功績卻不得好報,在信任他們的君主去世後隨之而去,這個結局澤很不認可。
“如果隻有用死才可以樹立忠誠的美名,那麽微子就不能稱為仁人,孔子不能稱為聖人,管仲也不能稱為偉大人物了。人們要建功立業,難道不期望功成人在嗎?
“自身性命與功業名聲都能保全的是上等,名聲被人詬辱而自身性命得以保全的是中等,功名可讓後世效法而自身性命不能保全的是下等。”
啪啪啪~
嬴成蟜連連點頭,鼓掌稱是。
在這個社會普遍認知中,名聲比性命更重要的時代聽到蔡澤這一番言論,很是不易。
“綱成君所言大善,深得我心也!”
蔡澤也很有同感,他一直認為自己善於在亂世之中保全自身是好事,但一直被人詬病。
今日得到了嬴成蟜的認同,雖然他看不出嬴成蟜是真心以為還是嘴上附和,但這都不耽誤他的心中有了三分欣喜。
當下抓住了嬴成蟜“稱善”的這個縫隙,趁勢說:“商鞅,吳起,他們作為臣子竭盡忠誠建立功績那是令人仰慕的。閎夭奉事周文王,周公輔佐周成王,難道不也是竭盡忠誠極富智慧嗎?按君臣的關係而論,商鞅,吳起他們比起閎夭、周公來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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