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指著書籍,用無比懷疑的語氣質問著一臉風輕雲淡,不以為恥的老人。
“荀子都記了些甚?這種無賴言論也配慎重記之?這種豎子也配稱子?子用在此處太過草率了罷?荀子為那豎子門客,贈禮莫非是臉麵不成?”
老人打量始皇帝裹在冕服中的身軀,衡量了一下敵我實力差距。
想著君上曾說過,其兄長武功稀鬆平常,也就能與秦將蒙恬放對。
精於六藝,但年歲已高的老人便放棄了儒家傳統——以武論對錯。
“陛下見卿不入秦為官,故不以禮相待。陛下是否忘了,卿入不入秦堂並不重要。秦國需要的是一個個為政一方深入民間的官員,而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太師。”
始皇帝見狀反問道:
“朕不以禮待荀子,荀子便不召弟子入秦乎?此可合乎儒家?”
荀子盯著始皇帝好一會,兩人互不相讓。
少頃,荀子堅定吐字。
“無論陛下如何為之,卿皆當召弟子入秦,此為儒家!”
始皇帝咧嘴,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嬴子不配為嬴子,荀子不愧為荀子。”
老人下了席位,對著桌案一側跪坐大笑的始皇帝深施一禮。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君無民則不為君,國無民則不為國。卿請陛下以天下人為子,廢除隸臣妾!”
始皇帝笑容不散,搖搖頭道:
“若此事朕先前未有言說,可以應你。然朕已親口許諾,與那豎子做下約定,故朕不能應你。朕可錯,但諾不可改。”
老人麵有戚然之色,始皇帝下席位,扶起老人,在老人身邊道:
“荀子不會因朕不應你此事,便不召弟子入秦了罷?”
“此非儒家所為。”
“荀子高義,朕觀荀子之道,與那豎子相仿。朕雖不能應荀子取消隸臣妾,但可如那豎子所說,取締樓台,將淫穢罪論加入秦律也,如此可好?”
“大善。”
“荀子若有暇,可往宮中教朕。朕不聽孔子之儒,但荀子之儒,朕可聽也。”
“卿之論,與君上之論相差無幾。陛下聽不得君上之言,卿之言自也是聽不得的。”
“授業解惑,那豎子差荀子遠矣。”
始皇帝居長安君府直到月上柳梢頭,方才意猶未盡地坐車歸皇宮。
當夜,鹹陽宮中所飼養的鴿子盡數被放飛。
好在是夜晚,天色本就是黑的,這群鴿子不甚明顯。若是青天白日,天光必然要被遮住好一大塊。
這一大群腳上綁有紙張的鴿子,群體振翅聲響極大,撲棱棱的響動,驚醒了無數入夢貴族。
它們借著夜色掩映,飛往四麵八方,天下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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