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人吼唱著秦風,向著那座驟然拔地而起的巨城衝鋒。
魏兵放下了箭矢,改為順著攀到城頭的雲梯,向下投起了飛蝗石。
秦軍攀爬的人太多,如螞蟻附著,魏軍根本不需要瞄準,用力向下扔就是了,總會聽到石頭和甲胄的撞擊聲。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秦狗撐不了多久!”
周市大聲吼著,嗓門大的傳令兵將他的聲音傳遍一麵城牆頭。
抱起一塊大石頭丟下去,周市看都不看結果,搬起一塊石頭猛力下砸,兀自怒吼指揮。
“敵軍不動籍車,爾等不砍雲梯!我周市和你們站在一起!多殺一些秦狗!”
話音方落,天空有火焰劃過,就像是一塊塊燃燒著的隕石一樣,向著臨濟城頭覆蓋下來。
周市親軍早有準備,皆拿起了木製盾牌站在周市身邊。
周市瞪大雙眼,沒有時間以雲梯誘殺秦狗了,籍車來了。
他和周圍兩名四名守卒合力,用力推倒了身前雲梯,然後吼著下令。
“籍車至,推雲梯!”
籍車,類似投石機,是華夏攻城器械,也是最早的空中掩護。
《墨子·備城門》有載:以木大圍長二尺四分而早鑿之,置炭火其中合慕之,而以藉車投之。
沒有籍車,守城方居高臨下,就算數量不足攻城方十分之一,隻要糧草充足,意誌不失,百年難破。
活人,死屍,混在一起,落在臨濟城腳下,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僅是衝到這裏,秦軍便損失了百餘人。
先登者,遙遙無期,看不到亮。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數絕對說少了。
一個功斬千銳的先登,就不知要搭上幾個千銳。
火燒的石頭在不規則下落,限製住了城頭肆無忌憚的魏兵,但並沒有造成太大傷亡。
投上來的石頭雖然中空有炭火,但都是石頭黃土的臨濟城頭沒有易燃物。
而劣箭、金汁,這些守城武器上,有一個斜向地麵的屋簷類建築。籍車投擲的火石隻能在這屋簷上砸起一陣塵土,然後便無能為力地滾了,不能破壞到什麽。
隻有一些倒黴透頂,身手也不夠矯健的守卒,正正好好被無規則下落的火石砸中,當場沒了氣息死於非命。
拿籍車太當回事,攻城方就殺上來了。
拿籍車不當回事,有很小的幾率會一命嗚呼。
籍車的威懾力,遠大於殺傷力,給人心理造成的壓力,遠大於生理的壓力。
這是一件攻城器械,更是一件攻心器械,考驗的是守城方的戰鬥意誌。
炮火連天,周市看向四周魏兵。
他們有條不紊,神色各異,鮮血、秦風、籍車,都不能讓他們有半點退縮。潑金汁、推雲梯、立在城頭大聲咒罵你們這些天殺的秦狗。
在國破家亡的逼迫下,不是魏武卒的魏軍們也開始拚命了。
洪水衝垮大梁的那一天,他們沒有拚命的機會,這次補上。
秦風依舊嘹亮,但吼唱的虎狼之師停在了臨濟城下,他們被擋住了。
“今能得見上將軍,三生有幸。”
周市回首,見到的是一位身穿貼身短打皂衣的,唇上蓄有胡須的男人。
周市自上而下抹了一把臉,血汗混在一起,成了個大花臉,有些駭人。
“依你之見,本帥能守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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