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與趙世居談笑風聲,金邊靴步履沉穩,好一個可人的岐王。
席上,岐王坐了主座,趙大將軍居其左,章惇居右,依然不見前平章事王安石。
坐定,岐王讓隨從奉上一紅色錦盒,裏邊有一方白玉雕,遠觀來,色澤純和,看不清是個甚麽物什,但聽得岐王說是前日高麗使者進獻的貢品之一。這堂堂貢品進貢了沒幾日就輾轉到了一個羽林大將軍府裏,雖說這將軍是趙氏宗室,卻也有些兒戲,可誰也不敢哼一聲,誰也不怕有什麽後事,因為這可是岐王的意思。
席間,戲班雜耍頻頻助興,歌舞升平,賞心悅目。
酒席過半,進來一人,引起小小騷動。看穿著,道骨仙風;看神態,竟有些渾濁;與道骨仙風的裝束格格不入。
趙世居起身迎接,這就讓蔡熠更為好奇,忙向旁邊打聽。才知道,這人叫李士寧。
說起李士寧,蔡熠比較陌生,但聽了同桌的隻言片語,蔡熠也能明白個大概。
李士寧其人在京城小有名氣。會些黃老之術,與司天監、朝中重臣、文人都有交情,尤其與前相公王安石交情深,聽說,王相公當初看重他的時候,相邀在東府一住便是半年。這等榮耀,那可是很多人可遇不可求的。
趙世居招呼李士寧入座,宴席繼續。戌時過半,岐王有些醉意,先行回府了。岐王走後,趙世居應酬了兩句,拉著李士寧往內院走。
約摸一炷香過去了,趙世居春風滿麵地拉著李士寧的手出來,一直送李士寧出了府,也沒再入席,而是招呼了一聲便要回內院。
章惇第一個起身作揖告辭,蔡熠剛走出府門,一個小廝叫住了他。
“蔡大人留步,我家老爺三日後請大人、夫人、千金一起去百崗觀雪。卯時馬車會在府門等候。”
蔡熠聽罷心裏埋怨著,為何讓帶著雲英,這大冬天的跑那麽遠賞雪,怕要凍著我家雲英。心裏雖這麽牢騷,麵上卻陪著笑,答應著。
走出別院,蔡熠腦中揮不去的都是席間的畫麵,尤其是岐王、趙將軍還有那個李士寧,每想到這人總讓蔡熠心間有些異樣,甚是奇怪。
一路上,蔡熠仔仔細細回味了當晚發生的一些細節,也沒想明白到底有何不妥之處讓他產生這異樣的感覺。
回到府中,雲英早已熟睡,柳夫人在一旁看書。見到夫人,蔡熠放下了心事,向柳珺珺詢問賞燈的情況。柳珺珺三言兩句就帶過了。將話題轉到了蔡熠身上。
多年夫妻,柳珺珺自今晚見著蔡熠以來就知蔡熠有心事。見妻子詢問,蔡熠也不隱瞞將心頭的憂慮不安和宴席上的點點滴滴盡數告知了柳珺珺。
柳夫人靜靜在一旁聽著,時不時出個聲兒,權當回應。夫妻兩人心照不宣,蔡熠隻是需要有個人聽他說說話,而不是需要一個人來為他排憂解難。
說著說著,蔡熠看著妻子溫柔的眉眼,頓時覺得煩惱全消。再不說公事,而是握著妻子的手與妻子同看一本書。那是本詩冊,第一行赫然寫著兩行詩句: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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