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那被打昏了帶過來的男人已經醒轉,正茫然地癱坐地上,他臉上的石灰粉已被處理過,雙目雖紅腫卻不影響視物。
常歲寧走過去,垂目看著他:“從今日起,你且留在這處田莊上做仆役,為期一月,若做得好,那我們的債便一筆勾銷。”
男人抬眼,下意識地問:“若做得不好呢……”
視線中,少女微微笑了笑。
男人紅腫的眼睛一顫,懂了——埋。
他還想再壯著膽子問些什麽,卻見那少女已轉了身離去:“一月後,我再過來。”
管事跟出去相送。
男人癱坐在廳中,腦中神智回籠,打量著四周,眼睛轉了轉。
記得那少年郎說自己住在興寧坊,還說什麽常家……
“興寧坊常家……”
男人想了想,而後猛地站起了身來。
——驃騎將軍府!
完了……
但沒完全完!
完在根本逃不出去。
沒完全完在……或許根本不需要逃?
畢竟試想這樣的人家,豈會缺他一個仆役來幹活?
……
“寧寧,為何要留那騙子在田莊上?”
“他的騙術不流於俗,懂得揣摩人心不提,且擅鑽研生財之法。”馬車內,常歲寧看著那一筐方田鴨蛋,隔簾對常歲安解釋道:“眼下各處莊子正缺這樣的人,不如留下試一試。”
常歲安猶豫道:“可此人心術不正。”
常歲寧很坦誠:“沒事,我心術也不算正。”
但凡心術正些,都該將人送去官府,又豈會將人打昏了帶來此處呢。
常歲安沉默了一下,又道:“我還是怕他心存惡念……”
“無妨,此人看起來並非大惡之徒,若其才可蓋過其惡,而其才能為我們所用,那便隻需壓製住其惡,其餘便不成問題。”
常歲安不由問:“如何壓製?”
馬車裏傳來妹妹的回答:“這個簡單,隻需比他更惡即可。”
常歲安神情震顫。
欲言又止許久,卻竟覺無法反駁。
……
兄妹二人回到家中時,已近昏暮。
廚房已備下晚食,兄妹二人稍作收拾後,便直接去了膳廳。
常闊已經等在那裏。
常歲寧坐下後,便問了一句:“阿爹可認得宣安大長公主?”
剛接過女使遞來的溫熱棉巾擦手的常闊手上一抖,“啪嗒”一聲輕響,帕巾砸落。
“不認得!”
回老家的第一天,沒有供暖,零下溫度,電熱毯度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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